作为宗门名义上的第一峰,璇玑峰的奢华远超其他山峰。
宫殿楼阁皆由价值不菲的灵玉堆砌,奇花异草遍布,仙鹤灵鹿徜徉其间,俨然一派仙家盛景。
而这一切,都源于璇玑峰下辖的铸器堂,那是整个云宵宗的钱袋子。
此刻,峰主府邸内,苏璃洛正烦躁地捏碎了一只上好的琉璃盏。
自从那日被秦狩嗬斥后,她心里就窝着一团火。
想她苏璃洛,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秦狩师兄以前对她百依百顺,如今竟会冲她发火!
每当想及此处,苏璃洛都气得要死。
为什么李玄一走,很多事都变了呢。
苏璃洛也尝试过去闭关修炼,可她那五行俱全的杂灵根,吸收灵气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同样的修炼时间、资源,别人修为突飞猛进,她却只能原地踏步。
这让她愈发痛恨李玄。
若不是李玄当年藏私,把最好的资源都留着,她何至于此?
若不是李玄还要把资源分给另外两名弟子,和宗门,她苏璃洛何至于此!
苏璃洛坚信,自己本该是天之骄女,是李玄眈误了她。
“都怪李玄!”
“要不是李玄,我现在都已是化神天君了。”
“真是蠢的要死,”
“当初,李玄要是把资源全部给我,我怎么样也不会让他去杂役堂,就让他来我璇玑峰打杂。”
“哼!”
想及此处,苏璃洛咬牙切齿,将所有的不如意都归究到了那个已经被她踩在脚下的人身上。
就在这时。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名负责铸器堂事务的执事长老,浑身焦黑,头发根根倒竖,冒着缕缕青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峰峰主!不好了!”
那长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苏璃洛秀眉一蹙,满脸嫌恶。
她最见不得这种失态的模样,尤其是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
那长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峰主啊!铸器堂铸器堂出大事了!张丰大宗师他他炸炉了!”
“什么?”
苏璃洛霍然起身,脸上最后一丝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慌。
炸炉?
张丰大宗师可是整个铸器堂的顶梁柱,是秦狩花了大代价从别的宗门挖来的炼器大宗师!
当然实际情况是,被李玄所创造出的地阶下品炼器秘术吸引而来。
苏璃洛顾不上仪态,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铸器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苏璃洛赶到时,铸器堂已是一片狼借。
内核局域的一个巨型地火溶炉已经彻底报废,周围的墙壁被炸得七零八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焦糊味和狂暴的火灵力。
张丰大宗师躺在一张玉床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几位丹堂的弟子正手忙脚乱地为他施救。
苏璃洛快步上前,神识一扫,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没死,但神魂被地火反噬,受到了重创。
对于一个炼器师而言,神魂受创,比肉身被毁还要致命。
这意味着,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永远,他都无法再进行精密的炼器工作了。
要知道,这张丰之所以愿意来云宵宗,完全是看上了李玄当年留下来的那本地阶下品的炼器法门。
也只有他,才能将那法门的效果发挥到极致,用六份材料炼制出一柄灵器。
为宗门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如今他倒下了,铸器堂的产出必定会一落千丈。
她的灵石,她的丹药,她奢华的生活
苏璃洛脑中一片空白,看着床上那个已经失去价值的“废人”,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关切也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在苏璃洛眼中,凡是无用之人,便不值得用心了,便如当初的李玄一般,能滚去杂役堂已是天恩。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师姐,这是怎么了?”
柳倾城款步而来,她本是来取几件新炼制的灵器,却没想到会看到这般混乱的景象。
“张丰炸炉了,神魂受损,短时间内是废了。”苏璃洛语气平淡,此刻当着张丰的面,连平日的尊称都难得叫了。
柳倾城看了一眼床上的张丰,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炼器师而已,废了就废了。”
柳倾城走到苏璃洛身边,轻声安抚道:
“师姐何必为此烦心。这张丰不能炼了,不是还有他那些弟子和堂里的执事长老吗?难道离了他,咱们铸器堂就不转了?”
苏璃洛闻言,精神一振。
对啊!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苏璃洛立刻转身,对着周围那些禁若寒蝉的炼器师们厉声问道:“你们!现在铸器堂的成器率如何?”
一名资格最老的执事长老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躬身答道:“回禀峰主不容乐观。”
“说!”苏璃洛没有耐心。
那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艰涩:
“以前,大约十五份材料,便能勉强炼制出一件上品灵器。”
“可不知为何,从前些日子开始,这成功率就一直在掉”
“现在,就算我们所有人合力,用上三十份材料,也也未必能成功一次。”
“什么?三十份材料?”
苏璃洛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刺耳。
这哪里是下降了一截?这简直是断崖式暴跌!
三十份材料才炼制出一件灵器!
还不一定。
成本凭空翻了一倍还不止!
这么下去,铸器堂别说赚钱了,不把宗门赔个底朝天就算好的!
殿内,所有的炼器师都低着头,不敢言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也想不通。
明明是同样的法门,同样的材料,同样的人,为什么成功率会掉得这么离谱?
人群的角落里,几个年轻的弟子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你们说这事会不会和宗门里传的那个谣言有关?”
“哪个?”
“就是就是说李玄长老才是宗门的气运支柱”
一个弟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淅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李玄在,气运昌;李玄走,气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