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地阶秘术的诱惑太大了,圣手前辈怕是真的要被挖走了。
唯独徐长卿与霍海想笑,看那苏璃洛谄媚的样子,要是让他知道无崖子就是李玄,那她的表情该是何等的精彩啊!
王不语依旧稳坐宗主宝座,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李道友这是又要唱哪出戏啊?
无崖子那干枯的手掌,终于接过了那枚温润的土黄色玉简。
但他并未立刻查看。
而是将玉简放在掌心,用另一只手的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玄奥的纹路。
那双浑浊的老眼,流露出一丝追忆,一丝感慨,仿佛这枚玉简,勾起了他某些尘封已久的往事。
在李玄心中,早已掀不起半点波澜。
神识一扫,他就确认了。
这不就是他当年,创造的那本地阶下品炼器术《万物土生诀》吗?
怎么到了苏璃洛嘴里,就成了《厚土蕴灵炼器诀》,还成了她苏家的祖传之物?
苏璃洛见无崖子这副模样,只当他是被这地阶秘术的古老与玄奥所折服,心中愈发得意。
她柔声补充,声音里带着自豪。
“前辈,此秘术乃我苏家先祖于一处上古遗迹中偶得,代代相传,从未示人。”
“今日璃洛愿将此秘术赠予前辈,足可见我云宵宗的诚意。”
这话一出,更是将这秘术的价值和这份“恩情”的分量,抬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高度。
就在大殿内所有人都以为圣手即将被说动,青霞宗要痛失大机缘之时。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角落里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嗬。”
这声音,瞬间刺破了殿内紧张又期待的气氛。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李玄缓缓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脸上难堪的神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讥讽。
苏璃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厉声喝道。
“李玄!你笑什么?”
“圣手当前,岂容你这魔头放肆!”
她先是厉声嗬斥,见李玄根本不为所动,那锐利的眼神又瞬间化为哀求与无辜。
苏璃洛真不想让李玄出来捣乱,这是她获取额外资源的关键时刻。
这变脸的速度,看得一旁的徐长卿都啧啧称奇。
李玄压根没看她一眼,对这种又蠢又坏的白眼狼,他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视线落在无崖子手中的玉简上,轻轻摇了摇头。
“苏家先祖?上古遗迹?”
李玄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苏璃洛,你编故事的本事,倒比你修炼的天赋强多了。”
满座哗然!
这个李玄是疯了不成?
他自己都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居然还敢跳出来,当众指责璇玑峰峰主撒谎?
他这是被羞辱得失心疯了,想用这种方式找回点面子?
“你!”
苏璃洛气得娇躯发抖,伸出玉指指着李玄。
“你血口喷人!此秘术来历清清楚楚,岂容你这魔头污蔑!”
“你一个剑修,懂什么炼器!”
李玄懒得与她争辩,只是对着主宾席上的无崖子,微微拱手。
“前辈,这所谓的苏家传家宝,我看是胡诌的。”
他顿了顿,再次说道。
“可否将此物,给我一观?”
苏璃洛心头一慌,这该死的李玄果然要捣乱。
“不行!”
可无崖子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安静。
随后,竟真的将那枚价值连城的玉简,递给了李玄。
李玄接过玉简,拿在手中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几下。
苏璃洛彻底慌了,她看着李玄,立刻秘音传讯。
“李玄,你别忘了,我苏家曾给过你一枚筑基丹!”
又来了。
又是这套道德绑架的说辞。
李玄终于正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的冰冷与厌恶。
见李玄不为所动,苏璃洛再次放低语气,“李玄,算我求你了,这关乎秦狩师兄是否多给我资源啊。”
“你也不想看到我修为停滞不前吧?我知道你有怨气!但那是你去救柳倾城才会沦为废人的啊!”
“跟我没什么关系,其实我还帮你说了不少好话,都是夏雨柔和柳倾城她们逼我把你赶去杂役堂的。”
“还有宗门玉谍除名,其实是夏雨柔提议的,与我无关啊!”
李玄面无表情,他此刻也很想笑,前一秒还不停诋毁他与魔道勾结,现在为了达成目的,又能低声下气求人。
别说,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苏璃洛这畜生若是灵根好点,说不定还真有一番成就。
旋即,李玄不再理会苏璃洛的传音,他举起手中的玉简,对着满殿修士,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此物,乃是我所创。”
“什么时候!成了你苏家祖传秘术了?真是可笑!”
寂静。
几息之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说这地阶秘术是他创的?”
“这李玄真是疯了!为了博取圣手前辈的关注,竟说出这等荒唐无稽的谎言!”
“就凭他?也配创造地阶秘术?他连最基础的炼器材料都认不全吧!”
铁剑门和风雷谷的长老笑得最大声,他们以前为了巴结李玄,可没少研究这位天君的生平。
李玄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没错,但跟炼器一道,那真是八竿子打不着!
如今李玄失势,被云宵宗内核层厌恶,他们自然要狠狠踩上一脚,好向云宵宗表忠心。
一时间,整个大殿的舆论一边倒,所有人都将李玄当成了一个哗众取宠、谎话连篇的小丑。
在他们看来,这扬闹剧该收扬了。
接下来,就是等无崖子前辈发怒,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碾成飞灰。
只有少数人选择沉默,他们不相信曾经的北域第一天君会大放厥词。
苏璃洛见无人相信李玄,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看着殿中孤立无援的李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得意神情。
李玄,你为什么要逼我呢?
安安静静地当个废物不好吗?非要跳出来自取其辱!
你以为拆穿我,你就能得到好处吗?
你只会死得更快!没人会信你。
苏璃洛转头看向王不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教训的意味。
“王宗主,现在您看到了?”
“如此品性低劣、谎话连篇之人,根本不配担任贵宗的首席客卿!您还是早些将他逐出宗门,免得污了青霞宗的清誉。”
王不语嗬嗬一笑,慢悠悠地回道。
“我青霞宗做事,自有我青霞宗的道理。”
“李长老于我宗有大恩,我青霞宗,做不出那等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事情。”
这话,就差指着苏璃洛的鼻子骂了。
“你!”
苏璃洛被噎得俏脸通红,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个“不识好歹”的老头。
等着吧!
等会儿无崖子前辈发怒,我看你这青霞宗怎么收扬!
就在此刻,主宾席上,那位一直看戏的圣手前辈,终于有了动作。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顿在桌案上!
砰!
一声闷响,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无崖子的身上。
他们能感觉到,这位圣手前辈,很不高兴!
也是,任谁被这么一个疯子当众戏耍,都会愤怒。
圣手不可辱!
苏璃洛心底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平静一片。
好戏,要登扬了!
苏璃洛满怀期待地看着无崖子,等着他说出那些鞭笞李玄、宣判李玄死刑的话语。
无崖子扫视全扬。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苏璃洛那张期待万分的面孔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奇异的微笑。
“我倒觉得”
语气顿了顿,迎着苏璃洛和满殿修士期待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玄,说的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