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弥漫。
十名身着云宵宗内门服饰的弟子,在演武扬中央站成一排,个个低着头。
他们虽都为筑基期,身体却忍不住微微发抖。
在他们面前,柳倾城一袭白裙,俏脸却布满阴沉。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啪!
一道灵力凝成的长鞭凭空出现,狠狠抽在最前方一名弟子的背上。
那弟子闷哼一声,背上衣衫破碎,鲜血淋漓,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倒下。
“筑基五层,连一头三阶下品的铁皮妖猪都打不过!宗门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柳倾城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与焦躁。
她一想到江云岚那张冰冷的脸,心底就升起一股寒气。
秦狩师兄不在,整个云宵宗都是江云岚那个疯女人说了算。
她亲自下的命令,两年后的玄鼎之争,云宵宗必须夺魁!
玄鼎之争的规则向来残酷,是各大宗门弟子在指定的秘境中进行生死角逐。
不仅要猎杀妖兽、抢夺天材地宝来换取积分,更要防备其他宗门的弟子。
最终排名,以积分定胜负。
若是失败了
柳倾城不敢想那后果。
江云岚连金刚寺那样的千年古刹都说灭就灭。
何况她一个修为进度缓慢的元婴修士呢
也不知道江云岚吃错什么药了,一回来就对这玄鼎之争极其重视。
秦狩师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尽数化作了对眼前这些弟子的暴虐。
“你们看看我!”柳倾城抬起下巴,神情倨傲,声音里带着感慨。
“我曾是什么身份?一介凡人国度的亡国公主,无依无靠!可我放弃过吗?没有!”
她的声音回荡在演武扬上,带着激昂。
“我日夜苦修,从不懈迨!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才有了今日元婴真君的修为!
才有资格站在这里,成为你们的内门大长老!”
“你们呢?”她话锋一转,鄙夷地扫过众人,
“你们生在宗门,长在宗门,有数不尽的资源供你们挥霍,结果呢?一个个烂泥扶不上墙!”
她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仿佛自己真是那百折不挠、逆天改命的典范。
只有站在柳倾城一旁的贴身侍女才心里门清,那些所谓的“日夜苦修”,多半是在洞府里睡大觉。
所谓的“流汗”,是李玄逼着她练功时,她不情不愿流下的泪水。
若不是李玄用海量的天材地宝硬生生堆砌,她如今恐怕还在筑基期打转。
不过,尽管心中无比腹诽,侍女面上还是保持住崇拜的目光。
至于柳倾城心中有没有愧疚?
李玄的东西,本就该是她的。
能用他的资源成就自己的大道,那是她柳倾城的本事。
演武扬上的十名弟子将头埋得更低了,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恐惧,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屈辱和愤恨。
他们谁不知道,这位柳大长老当年在李天君门下时,是出了名的不爱修炼,全靠李天君宠溺,才修为飞涨。
如今倒反过来,用这些虚假的说辞来训斥他们。
可谁又敢反驳?
“一群没用的东西!”柳倾城越说越气,手中长鞭再次扬起,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演武扬入口处缓缓走来。
“柳师妹,这是在做什么?火气这么大。”
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柳倾城动作一顿,不耐烦地转过头去。
只见苏璃洛正缓步走来,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矮胖、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
一双小眼睛正滴溜溜地四处乱转,看着云宵宗内华丽的亭台楼阁,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算计。
正是从苏家返回的苏璃洛和她父亲苏大强。
“苏师姐?”柳倾城皱起眉头,语气冷淡,“你不在你的璇玑峰待着,跑我这演武扬来做什么?”
她之前为苏璃洛打抱不平,结果被大师姐夏雨柔追着砍。
苏璃洛把锅都甩在她头上,事后还被秦狩师兄一顿责罚。
如今她对这位师姐好感大减。
“瞧师妹说的,”苏璃洛掩嘴轻笑,走到近前,她自是知道这柳倾城为何生气。
不过蠢猪就是蠢猪,她也不想辩解。
苏璃洛目光落在那些瑟瑟发抖的弟子身上,眼中闪过戏谑,
“我这不是刚从家里回来,听闻师妹在教导弟子,便过来看看。
只是师妹这教导方式,未免也太严厉了些。”
她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仿佛是在为这些弟子打抱不平。
而那些弟子听着璇玑峰的峰主为他们说话,心中竟是感动不已。
云宵宗还是有好人啊。
这段时间,自从江太上下了指令。
全宗上下所有长老到执事,对他们严厉无比。
从起床,吃饭,拉屎都有时间限制,随时随地都要修炼。
他们都感觉要疯了,而这样的日子还有两年
“严厉?”柳倾城冷笑一声,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师姐,你莫不是忘了两年后就是玄鼎之争?江云岚太上长老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夺魁!”
她特意加重了“江云岚”三个字。
苏璃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江云岚的手段,这也是她躲回苏家的原因之一。
“我们云宵宗如今正是威震北域的时候,若是玄鼎之争出了岔子,丢的是整个宗门的脸面!”
柳倾城继续道,“我不对他们严厉一些,难道指望他们自己开窍吗?”
“可他们毕竟还是弟子,修为尚浅,师妹如此,怕是会伤了他们的道心啊。”苏璃洛叹了口气,柔声劝道。
“道心?”柳倾城嗤笑,“一群连铁皮妖猪都打不过的废物,也配谈道心?
苏师姐若是有闲心在这里当好人,不如回你的璇玑峰,好好想想怎么帮你那些宝贝弟子提升修为吧!”
两人言语交锋,针锋相对。
一旁的苏大强却根本没听她们在说什么,他的一双眼睛,已经黏在了柳倾城腰间那块灵光闪闪的玉佩上。
“嘶这玉佩,至少是中阶灵器吧?瞧这水头,啧啧,真不错。”他心里盘算着,
“这云宵宗果然底蕴深厚,一个长老的配饰都这么值钱。等老夫执掌了铸器堂,那还不是”
他正想得美滋滋,冷不防被柳倾城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
“这位是?”柳倾城看着苏大强,眼中满是审视和不屑。
一个凡人?
不对,身上有点微弱的灵力波动,撑死不过金丹初期。
这种货色,怎么会跟苏璃洛走在一起?
“这位是家父,”苏璃洛连忙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父亲在炼器一道上颇有心得,此次随我前来,是想在宗门的铸器堂,为宗门效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