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爹,爹?”
苏璃洛见苏大强对着一堆玄铁矿石发呆,声音不耐。
“啊?哦哦!”苏大强猛地回过神,擦了擦嘴角,连忙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女儿啊,爹是心疼啊!这么多好材料,就因为那群废物炼不出东西,堆在这里吃灰!
这得是多大的损失!
爹的心,在滴血啊!”
苏璃洛看着苏大强并未作声。
她这个爹是什么货色,苏璃洛心里清楚得很。
苏璃洛再次警告,“爹,你可千万别打歪主意。”
“现在宗门正是多事之秋,万不可再出意外了。”
“想要资源,等缓过当下再说。”
苏大强表面答应,内心却是不屑。
这女儿真是白养了,不打主意,你弟弟怎么办?
苏家怎么发展?
真是白眼狼。
但是苏大强面上还是诚恳答应,绝不乱来。
就在父女两规划之际,一道焦急的呼唤声传来。
“师尊!”
苏璃洛的亲传大弟子秦风,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秦风看到苏璃洛,先是躬敬行礼,随即目光落在苏大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尊的父亲亲自驾临,希望真是个得力帮手吧。
随即秦风躬身道:“见过苏长老。”
苏大强背着手,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学着宗门长老的派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弟子而已,也配让他多看一眼?
看其眼神也不够躬敬这让苏大强更是不爽
“何事如此慌张?”
苏璃洛的语气柔和下来,秦风算是不错的弟子。
天资不差,对炼器堂的事情又上心。
秦风脸色发苦,急切道:
“师尊,铸器堂快撑不住了!
弟子们人心惶惶,今天又有五名弟子请求调离,剩下的材料,最多也只够维持三天。”
“若是再没有成品入库,坊市那边的渠道就要全部断了!”
苏大强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撑不住了好啊!
都撑不住了,才更能显出他苏大强的本事!
苏大强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人姿态。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有老夫在,这铸器堂,倒不了!”
秦风看向苏大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苏长老,弟子刚才听闻,您一来便成功炼制出一柄青雷剑,手段高超。
弟子斗胆,恳请长老能将那炼器秘术的要诀,传授给堂内众位师兄弟!”
“只要能提升一成的成品率,铸器堂便能缓过这口气!”
秦风说完,对着苏大强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自李玄离去后,整个铸器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离谱。
苏大强的出现,就象是黑暗中的唯一一缕微光。
然而,这缕微光,瞬间变得刺眼。
苏大强的笑脸瞬间消失,神色淡漠。
“你说什么?!”
苏大强指着秦风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小辈!你懂不懂规矩!地阶炼器秘术,乃是家族传承之根基,是能随便外传的吗?你这是要刨我苏家的祖坟啊!”
苏大强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风脸上。
秦风被骂得一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硬着头皮解释:
“长老息怒,弟子并非要完整的秘术,只是希望您能指点一二,让大家”
“指点?我凭什么指点你们?”
苏大强冷笑一声,打断了秦风的话。
“这秘术,是我苏家先祖传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汗!
你们想学?可以啊!
先对我苏家行三拜九叩之礼,再献上你们的全部身家,或许老夫心情好了,可以考虑收你们做个记名弟子!”
苏大强的话,刻薄到了极点。
苏璃洛站在一旁,非但没有劝阻,反而蹙起秀眉,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秦风。
“秦风,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苏璃洛幽幽开口。
“我带父亲来,是为宗门解围。
你倒好,不想着如何分忧,却打起了我家传秘术的主意。
你这般行径,与强盗何异?”
秦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眼前这对冠冕堂皇的父女,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悲凉涌上心头。
强盗?
到底谁是强盗?
秦风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话,终于冲口而出。
“师尊!苏长老!那《厚土蕴灵炼器诀》,根本不是苏家的家传秘术!”
“那是师公李玄,为我云宵宗所创的地阶秘法!”
“这些年,宗门待苏家不薄,让你们借用此法,一跃成为中州炼器世家!
如今宗门有难,你们将秘术归还,不是理所应当吗?!”
此话一出,两人脸色难看至极。
她们最大的秘密,最不愿提及的根源,就这么被秦风,被她自己的亲传弟子,血淋淋地撕开了!
“你你胡说八道!”
苏璃洛最先反应过来,哪里还有半点璇玑峰峰主的娴静。
“秦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李玄那个叛徒的话,你也信?!”
“他已经被逐出宗门了!他的一切,都与云宵宗再无关系!这秘术,是我苏家的!”
“你是不是也想象他一样被逐出师门,你这悖逆之徒!”
苏大强也回过神来,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女儿好心收你为徒,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骼膊肘往外拐,帮着一个外人,来欺辱自己的师尊和长辈!”
“你这种忘恩负义、不忠不孝之徒,还有什么脸面待在云宵宗!滚!你给我滚!”
秦风怔怔地看着状若疯癫的两人。
他没有再争辩。
他只是看着苏璃洛,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无比敬仰的师尊,眼神从最后的期盼,一点点变得空洞,死寂。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为了这样一个宗门,为了这样一群人,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秦风挺直了脊梁,对着苏璃洛,行了最后一个弟子礼。
“弟子,告退。”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说完,秦风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库房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巨大的货架阴影下,显得无比孤单。
苏大强看着秦风的背影,还不解气,叉着腰骂道:
“没大没小的东西!徒弟就要有徒弟的样子!还敢顶撞师尊,真是白眼狼!”
苏璃洛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气得不轻。
平常这秦风也算是乖巧,从来也不会忤逆她的意思。
这秘术之前秦风也提过两嘴想要学,但此乃珍贵的地阶秘术,岂可轻传。
训斥过他后,这秦风便也没有再提。
今天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敢跟她苏璃洛蹬鼻子上脸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好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些许慵懒与好奇的声音,从库房入口传来。
“哟,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苏大峰主生这么大的气啊?”
柳倾城款款走了进来。
她发髻上的七彩凤鸾钗流光溢彩,与她此刻看好戏的眼神,相映成趣。
(乞讨各位读者老爷给个五星书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