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口中那个'为什么不早点出现'的师尊。”
柳倾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馀若薇继续道：“你的王国复灭，你的父母惨死，李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
但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修士。他已经尽了全力，却还是晚了一步。”
“可你呢？”馀若薇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不仅不感激，反而怨恨他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柳倾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柳倾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馀若薇冷笑，“那你告诉我，是哪样？”
柳倾城咬着唇，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想起了当年秦狩对她说的话。
“倾城，你知道吗？
李玄其实早就知道你的王国有难，但他故意拖延，就是要等你万念俱灰的时候才出手，这样你就会对他感恩戴德，一辈子都离不开他。”
当时的柳倾城信了。
因为秦狩的话，正好击中了她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她恨。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惨死。
而秦狩的话，给了她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可以把所有的恨，都转嫁到李玄身上。
这样，她就不用面对自己的无能，不用面对那些痛苦的回忆。
可现在，真相摆在眼前。
李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
是秦狩在后面拖拖拉拉，压根没出手。
柳倾城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秦狩骗了我”
柳倾城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馀若薇看着她，心中闪过一丝希望。
或许，这个白眼狼还有救？
但下一秒，馀若薇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柳倾城的眼神，从空洞变成了挣扎，从挣扎变成了冷漠。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馀若薇，声音沙哑：
“所以呢？馀长老来此，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这些？”
馀若薇一愣。
柳倾城继续道：
“就算李玄第一时间赶到了，又如何？
我的父母还是死了，王国还是复灭了。
这些，都是事实。”
“你”馀若薇难以置信。
“至于秦狩师兄骗我”
柳倾城冷笑，
“那又如何？
他是宗主，我是大长老。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而李玄，不过是一个被赶出宗门的废人。”
馀若薇的眼中闪过怒火：
“柳倾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柳倾城站起身，眼中满是冷漠，
“我知道李玄对我很好,我也知道他为我付出了很多。
但那又怎么样？”
柳倾城的声音越来越冷：
“他现在不过是个重修的废物，而我是云宵宗的内门大长老！
我有权力，有地位，有无数人对我恭躬敬敬！
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废物，放弃这一切？”
馀若薇彻底愣住了。
她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无耻到这种地步的。
“你你还是人吗？”
馀若薇的声音都在颤斗。
柳倾城冷笑：
“人？
修仙界，强者为尊。
我只知道，跟着秦狩，我能得到更多。
而跟着李玄，我只会象他一样，沦为废物。”
馀若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还有最后一张牌。
馀若薇再次催动万里观山境，镜面中浮现出新的画面。
那是李玄为柳倾城查找天材地宝的扬景。
那是李玄为柳倾城挡下致命一击的扬景。
那是李玄为柳倾城耗尽修为，丹田破碎的扬景。
一幕幕，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许师叔用三百年寿元换出来的画面。”馀若薇声音沉重，
“她想让你知道，李玄为你做了多少。”
柳倾城看着那些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但很快，那丝波动就被冷漠取代。
“所以呢？”柳倾城淡淡道，
“许师叔用寿元换这些画面，不就是想让我愧疚，让我后悔吗？”
“可我为什么要愧疚？为什么要后悔？”柳倾城的声音越来越高，
“李玄是化神天君，我是他的弟子！
他为我做这些，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况且”柳倾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为什么不早一点来？
为什么不在我父母被杀之前就来？
为什么不在我的王国复灭之前就来？”
“如果他早一点来，我的家人就不会死！
我的王国就不会复灭！
我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都是他的错！都是李玄的错！”
柳倾城的声音近乎嘶吼，眼中满是怨毒。
馀若薇彻底呆住了。
这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魔！
馀若薇甚至怀疑，柳倾城是不是被魔修夺舍了。
不然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李玄已经尽了全力，第一时间赶到，却还是晚了一步。
这不是李玄的错，这是天意弄人。
可柳倾城，却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李玄身上。
这种逻辑，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馀若薇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心中只剩下悲哀。
“柳倾城，你真的无可救药了。”
馀若薇转身就走，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要不是在宗门内，她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白眼狼。
柳倾城看着馀若薇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无可救药？嗬，我只是看得比你们更清楚罢了。”
柳倾城坐回蒲团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李玄，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你以为自己对我好，我就会感激涕零吗？
可笑。
馀若薇离开柳倾城的洞府后，直接御剑飞向天机峰。
她的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气得不轻。
天机峰，观星阁。
许青禾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调息，脸色依然苍白，气息虚弱。
耗费三百年寿元催动万里观山境，对她的损伤实在太大。
听到脚步声，许青禾睁开眼睛，看到馀若薇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如何？”
馀若薇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许青禾的眼神黯淡下去。
“连柳倾城也”
“不仅如此。”馀若薇咬牙切齿，
“峰主，您知道那个白眼狼说了什么吗？
她说李玄为什么不早点来，如果早点来，她的父母就不会死，她的王国就不会复灭！”
“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李玄身上！”
许青禾闭上眼睛，神情痛苦。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