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惊惧地看着蒲团上那个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师尊。
夏雨柔抱着头,神情痛苦,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什么。
“他是伪君子是他毁了我”
“不师尊对我恩重如山是我我是白眼狼”
夏雨柔的声音时而怨毒,时而悔恨,时而迷恋,就象有无数个不同的人在她的脑海里争吵。
白茉莉蜷缩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内的争吵声渐渐平息。
夏雨柔抬起头,那双混乱的眼眸中,竟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小兔子的白茉莉,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怜悯,也有一丝不易察的羡慕。
多象当年的自己。
“你…想去万墟秘境?”夏雨柔的声音沙哑。
白茉莉身体一颤,不敢回答。
“去吧。”夏雨柔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是我的弟子,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冰心峰。”
白茉莉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夏雨柔没有再看她,自顾自地说道:“万墟秘境内,危机四伏。人心,比妖兽更可怕。
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同门。”
白茉莉怔怔地听着。
这些话,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仿佛那个曾经悉心教导她的师尊又回来了。
“秘境深处有一片‘雷泽’,是险地,也是机缘之地。若有机会,可去那里碰碰运气。但切记,量力而行,不可贪心。”
夏雨柔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时,保命为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这句话,夏雨柔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些话
这些嘱咐
为何如此熟悉?
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那一年,她也是要去一处险地历练,那个人,那个被她恨之入骨的伪君子,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她。
他说:“雨柔,人心险恶,万事小心。”
他说:“那处遗迹的内核有‘地心火’,对你的功法有益,但极度危险,切记不可逞强。”
他说:“这枚玉符你拿着,遇到危险就捏碎它,为师会第一时间赶到。”
“啊!”
夏雨柔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恨意与悔意,两股截然相反的情绪,如同两头凶猛的野兽,在她的识海中疯狂撕咬。
白茉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洞外逃。
“站住!”
夏雨柔猛地抬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白茉莉。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符,疯了一般冲到白茉莉面前,粗暴地塞进白茉莉的手里。
“拿着!这是保命的东西!”
那玉符上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可白茉莉握着它,却感觉象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滚!给我滚!”
夏雨柔嘶吼着,一把将白茉莉推出了洞府。
石门“轰”的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那癫狂而又痛苦的嘶吼。
白茉莉失魂落魄地站在洞府外,寒风吹在她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还残留着师尊体温的玉符,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敬爱的师尊这是怎么了?
北域,黑石城。
这是一座由散修创建的巨型城池,鱼龙混杂,混乱与机遇并存。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李玄戴着一张平平无奇的青铜面具,一身普通散修的打扮,混在人流之中,毫不起眼。
他离开青霞宗已经半月有馀。
这半个月,他走过了数座城池,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系统面板扫描了不下万人。
可惜,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张越(炼气五层)】
【目标人物不能投资!】
【李望(筑基一层)】
【目标人物不能投资!】
李玄走进一家酒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灵茶。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酒楼内的每一位修士。
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议论。
“听说了吗?云宵宗的苏宗师又要出货了!这次据说有上万柄灵器,品质比上次还好!”
“真的假的?苏宗师真是神人啊!云宵宗有此人,真是气运昌隆!”
“哼,什么苏宗师,我看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我一朋友上次就买了他的剑,结果跟妖兽对拼,一剑就断了!害得我那朋友差点没命回来!”
“你小声点!敢非议云宵宗苏宗师,不想活了?”
“你不知道金刚寺都被灭门了啊?!”
李玄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苏大强这颗棋子,发酵得差不多了。
霍海那边传来的消息,受害者的名单已经积攒了厚厚一遝。
现在,只等玄鼎之争的舞台搭好,就可以给云宵宗送上一份惊天大礼。
不过眼下,还是查找投资对象要紧。
四万因果点,不是个小数目。
必须找到一个回报率足够高,且身负大气运之人,才有可能凑齐。
李玄的目光,落在邻桌一个独自喝着闷酒的壮汉身上。
那壮汉筑基三层的修为,气息却有些虚浮,满脸颓丧,眼中满是血丝。
【赵铁牛(筑基三层)】
【目标人物不能投资!】
李玄摇了摇头,直接将目光移开。
李玄的目光,继续在酒楼内逡巡。
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黑石城都笼罩在内,筛选着每一个可能的目标。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李玄喝完了一壶茶,依旧一无所获。
他起身,准备离开这座城,前往下一个目标地点。
就在他即将走出酒楼大门的瞬间,一道讨论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万墟秘境要开启了。”
“到时候北域所有寻求机缘的修士都会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