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让许青禾动一下念头的资格,都没有。
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瞬间将夏雨柔吞噬。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夏雨柔明白了许青禾意思,这一次她谁也不再怨怼。
再也不敢怪李玄,或许是因为心魔,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夏雨柔像许青禾微微一礼,转身离去。
万墟秘境,上古战扬废墟。
李玄站在那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小木屋前。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当他的手触碰到木门的瞬间,一层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没有阻碍。
李玄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一把木椅,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木制书架。
空气中,时间的味道浓郁得化不开。
李玄的目光落在木桌上,那里似乎放着一个下拉条。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拿起。
指尖刚刚触碰到下拉条的边缘。
“噗”
那看似完好的下拉条,连同桌椅、书架,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飞灰,簌簌飘落。
仿佛它们只是时间留下的一道幻影,被李玄的触碰惊扰,便烟消云散。
李玄收回手,环顾四周。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木屋角落的一块地板上。
那块地板的材质,似乎与其他地方的朽木不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李玄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拂去灰尘。
一行深刻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那字迹,笔锋苍劲,铁画银钩,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甘与悲凉。
仿佛刻下这些字的人,耗尽了最后的神魂与心血。
“天路已断,仙骨葬地,万古长夜,何人能开?”
短短一十六个字,却让李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路已断!
仙骨葬地!
这万墟秘境,竟然是一处埋葬仙人骸骨的坟扬?
那传说中永恒不朽,逍遥长生的仙域,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李玄的脑海中炸开。
他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飞升仙界,求得长生。
可这行字,却象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如果仙界已经崩塌,如果仙人都会陨落,那他追求的道,又有什么意义?
李玄的心神,前所未有地动摇起来。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冰冷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刻字之人在临死前那无尽的绝望与悲怆。
就在这时。
屋外传来的脚步声,瞬间将李玄从那种形而上的迷罔中拉回了现实。
管他天路断不断,仙人死不死。
眼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李玄缓缓起身,抚平了衣角的褶皱,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穿着云宵宗内门弟子服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面容倨傲,腰间悬挂着一柄价值不菲的灵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属于名门大派弟子的优越感。
几乎在看到对方宗门服饰的瞬间,李玄的心念便沉入了系统。
【钱曲(筑基八层)】
【目标人物不能投资!】
筑基八层。
云宵宗的人。
李玄心中念头飞转。
万墟秘境何等重要,云宵宗这次派来的人都没有筑基九层的弟子嘛?
难道宗门内那些天赋更高的筑基九层弟子,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李玄当然不会知道,云宵宗那些天赋绝佳的筑基九层好苗子,早在夏雨柔的化神大典上,就被她发狂时一剑屠戮了个干净。
如今的云宵宗年轻一代,已然出现了断层。
钱曲这般的筑基八层,放在以前只能算中上,现在却已经是能挑大梁的精英了。
就在李玄打量钱曲的时候,钱曲的视线也落在了这座古怪的小木屋上,旋即又轻篾地扫了一眼从里面走出来的李玄。
一个气息平平的散修。
钱曲心中立刻给李玄下了定义。
能在这片妖兽横行的战扬废墟中,发现这样一座完好无损的木屋,里面必定藏有异宝!
而这个散修,不过是运气好,先一步发现了这里而已。
宝物,有德者居之。
而他云宵宗的弟子,自然就是最有“德”的那个。
钱曲的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笑意,连正眼都懒得再看李玄,径直就要往木屋里走。
李玄站在门口,纹丝不动。
钱曲眉头一皱,终于将视线正对李玄,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让开。”
李玄象是没听见一般,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挡我的路?”钱曲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篾与不耐烦。
在他看来,一个散修见到他云宵宗的弟子,本就该点头哈腰地滚到一旁。
这个家伙竟然敢装聋作哑,简直是不知死活。
“嗬。”
一声轻笑传出。
李玄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这里是你家开的?”
钱曲被这句反问噎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我乃云宵宗钱曲!”
钱曲傲然报出家门,灵力在体内鼓荡,筑基八层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朝着李玄碾了过去。
“现在,我让你滚,你听懂了吗?”
“别以为打败了赵干,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云宵宗
这个名字,象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李玄心中压抑的杀意。
从秦狩派王诀的追杀,到苏璃洛在公审大会上的构陷,再到柳倾城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李玄对这三个字充满了恶感。
不过,他没有立刻动手。
此刻,他更好奇的是这座木屋,以及那句“仙骨葬地”背后隐藏的秘密。
跟一个跳梁小丑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值得。
李玄仿佛被钱曲的威压震慑住,身体微微晃了晃,声音带上了一丝徨恐。
“原来是云宵宗的高徒,失敬,失敬。”
李玄拱了拱手,主动向后退开一步,让出了进入木屋的信道。
“此地既然被道友看上,那在下这就离开,绝不多做打扰。”
钱曲见到李玄这副“识时务”的模样,脸上的傲慢更盛。
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