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李玄曾提醒过他,大宗门盘根错节,不可轻敌。
随着离林家领地越来越近,林默心头压抑感渐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连吹过的风都似乎带着哀愁。
林家所在城镇的百姓,脸上少了往日的淳朴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愁苦与徨恐。
他随意在路边茶肆坐下,倾听着周遭的议论。
三三两两的凡人提及最多的是“二老爷”和“林家变了”。
“唉,自从二老爷林震掌权后,林家是彻底变了。比以前还要严苛,赋税年年加重。”
“可不是,还听闻林家内部也是乌烟瘴气,几个少爷小姐争权夺利,手段狠辣。”
“也不知道林家这是招了什么灾,好好的一个家族,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据说那林默大少爷,就是被二老爷陷害的。”
林默听着这些只言片语,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那位素来伪善的二伯,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家族的变故,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和深重。
曾经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已经沦为了权力的角斗扬。
夜幕降临,星斗稀疏。
林默悄然潜入林家外围的密林。
远处灯火通明的林家府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辉煌,却也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
他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曾经林家的家仆、护卫,甚至还有一些远亲族人。
他们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疲惫与麻木,眼中再也没有往日的敬重与光彩,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畏惧。
有些人的身上,还能见到未曾完全遮掩的伤痕。
“原来,这些年的坚持,你们都是被二伯胁迫的。”
林默心中一痛,那痛意与仇恨交织,让他喉头哽咽。
这些曾经尊敬他的叔伯长辈,如今却如同行尸走肉,被黑暗笼罩。
指尖抚过腰间的剑柄,冰冷的触感瞬间唤醒他内心的杀意。
他抬头,望向那灯火辉煌的府邸。
一股似曾相识的,却又更加浓烈、更加不详的魔气,自林家府邸深处缓缓升腾。
这股气息,比他身上被焚烧殆尽的“万蚁噬心咒”还要阴冷暴虐。
林默眼眸骤缩。
他深知,家族的腐烂,远比他表面听到的更甚。
这林家,已经彻底沦为了魔窟!
他,必须将其斩断,涤荡!
夜色如墨,将林家府邸彻底吞噬。
林默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这片深沉的黑暗,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悄然无息地贴近了那座曾经熟悉又如今无比陌生的府邸。
府邸上空,肉眼不可见的魔气丝丝缕缕,盘旋交织,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邪恶。
这股气息,让林默胸中的杀意愈发凝练。
师尊李玄所赐的《风行诀》在体内运转,林默的气息变得若有若无,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轻风,轻易地绕开了府邸外围明哨暗桩。
林家的护卫巡逻队,比以往严密了数倍,一队队修士手持法器,面色肃然地来回走动,可他们根本无法察觉到,一道幽影正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穿行而过。
林默没有选择从正门潜入,而是绕到了府邸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的围墙上,铭刻着防御阵法的符文,闪铄着微弱的灵光。
林默停下脚步,双目微凝,体内灵力流转,风木双灵根的气息被他巧妙地仿真成一株随风摇曳的普通草木。
他等侯了片刻,捕捉到阵法灵力运转的一个微小间隙。
就是现在!
身形一晃,林默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无法分辨的残影,在阵法光芒恢复之前的瞬间,便已穿墙而过,落在了内院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触动任何警报。
筑基五层的修为,配合地阶功法《风行诀》,让林默的潜行能力,早已超越了林家这些护卫的认知范畴。
踏入内院,那股压抑的感觉更加强烈。
林默避开巡逻的下人,凭借着儿时的记忆,轻车熟路地潜行至内府局域。
一座灯火通明的厅堂内,传出了他二伯林震的声音。
“都给我听清楚了!这个月的灵石矿产量,必须再提高两成!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别怪我林震不念旧情!”
声音狠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默藏身于廊柱的阴影之后,通过窗棂的缝隙朝里望去。
只见林震高坐主位,一身锦袍,面色阴沉。
曾经挂在他脸上的和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力熏心后的乖戾与暴虐。
堂下,跪着一排林家的管事,一个个禁若寒蝉,身体微微发抖。
“二爷,不是我们不尽力,实在是矿脉的产出已经到了极限,再这么压榨下去,恐怕会伤及矿脉根基”
一名年长的管事鼓起勇气,颤声说道。
林震双目一瞪,一股筑基后期的威压猛地释放出来。
“伤及根基?”林震冷笑一声,“我只要现在的灵石!至于以后?那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情吗?”
“砰!”
林震随手一挥,一道灵力匹练甩出,直接将那名管事抽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拖下去!关进水牢!”
林震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其馀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再也不敢有半句异议。
阴影中,林默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这就是他的二伯,那个曾经对他关怀备至,在他父母面前表现得谦卑恭顺的林震!
原来,这一切都是伪装!
当权力的枷锁被解开,这头恶狼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林默强压下立刻冲进去将林震碎尸万段的冲动。
还不是时候。
林震的修为已是筑基后期,府中还有不少护卫,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那股萦绕不散的魔气源头,还未找到。
他悄然退走,在府邸中穿行,查找着记忆中那些忠于父亲的老仆。
很快,林默在柴房的角落,找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福伯,当年父亲最信任的仆人之一。
此刻的福伯,满头白发,形容枯槁,正在费力地劈着柴,身上还带着几道未愈的鞭痕。
林默心头一痛。
他没有现身,而是从角落里捡起一块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落在福伯脚边,发出一声轻响。
福伯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疑惑地低下头,看到了那块石子。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