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师兄说的对,必须拖延时间,制造混乱!
夜色,是林默最好的掩护。
他如同鬼魅一般,在熟悉的林家府邸中穿行。
半个时辰后。
负责灌溉后山灵田的引水阵法,枢钮处一块内核灵石被悄无声息地替换,导致整个阵法突然失灵,大水漫灌,淹没了大片即将成熟的灵药。
又过了一炷香。
存放家族护卫丹药的库房,不知为何,一堆火属性的材料突然自燃,引发大火,浓烟滚滚,冲天而起。
紧接着,兵器库的防御禁制莫名失效,巡逻的护卫队发现时,里面已经乱作一团
一时间,整个林家府邸鸡飞狗跳,警钟长鸣。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书房内,林震听着手下管事接二连三的汇报,气得将一个名贵的瓷瓶狠狠摔在地上,暴跳如雷。
“查!给我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在背后搞鬼的混蛋给我揪出来!”
林震咆哮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心中烦躁无比,一种不祥的预感,莫名地涌上心头。
这些看似独立的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怎么看都不对劲。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来人!”林震对着门外嘶吼。
“传我命令!从现在开始,府中所有护卫,全部取消轮休!将禁地的守卫力量,再增加一倍!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禁地半步!”
“另外,去地牢看看,那个林山,是不是还活着!”
听雪小筑内,灵泉氤氲,悟道茶的香气若有若无。
李玄正悠然地为茶树梳理着灵脉,传讯玉简却突兀地地闪铄着光芒。
夏竹炎的传讯。
李玄伸手将玉简摄入手中,神念探入。
当林默那饱含血泪与杀意的求援讯息,以及夏竹炎那句“弟子先行一步”的留言,一并涌入识海时,李玄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林家”
“云宵宗”
“金丹修士,周泰”
当看到“周泰”这个名字时,李玄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泛起一抹幽深的光。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悄然浮现。
那还是在云宵宗,柳倾城刚刚收下第一个亲传弟子,意气风发,整日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唯恐天下人不知她教徒有方。
那个弟子,便是周泰。
李玄还记得,自己不止一次地提醒过柳倾城。
“此子心性浮躁,根基不稳,眼神躲闪,看似聪明,实则走的都是投机取巧的路子。你若真想培养,当先磨其心性,而非助其修为。”
可当时的柳倾城,是如何回应的?
她涨红了脸,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声音尖锐地反驳:
“我的弟子,我自然知道该怎么教!不劳师尊费心!”
“周泰他天资聪颖,一点就通,难道非要象你一样,把弟子训得唯唯诺诺,才叫磨砺心性吗?”
自那以后,柳倾城便将周泰视作反抗自己“强权”的标杆,资源倾斜,百般嗬护。
李玄收回思绪,嘴角牵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柳倾城那种忘恩负义、颠倒黑白的白眼狼,教出来的弟子,自然也是一路货色,欺软怕硬,为了一点利益便可弑师灭门,果然是师出同门。
不过,一个区区金丹初期的修士。
正好,可以拿来当做磨砺自己那几个记名弟子的磨刀石。
李玄倒也不担心夏竹炎他们会吃亏。
王明心细如发,赵千杀伐果决,夏竹炎战力强悍,林默掌握信息,四人联手,就算杀不了一个金丹,自保也绰绰有馀。
但他还是决定,亲自去西州走一趟。
倒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弟子。
而是这几个弟子,是他未来对抗域外天魔,乃至在这九天仙域重新立足的重要棋子,是自己因果投资的重要一环,不容有失。
自己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李玄放下手中的茶盏,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听雪小筑。
与此同时,青霞宗山门处。
一道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身影,踉跟跄跄地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山门前的广扬上,溅起一片尘土。
“是洪崖师兄!”
“快!快去禀告宗主和徐长老!”
守山弟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很快,宗主王不语和长老徐长卿便闻讯赶来。
当他们看到洪崖那凄惨的模样时,皆是面色一变。
洪崖可是李玄的记名弟子,也是未来玄鼎之争的指定人选,绝对不能出事。
洪崖也是无奈,原本接到馀若薇的疗伤丹药伤势已好大半,结果在半路真遇上了云宵宗搜寻他的弟子。
一番血战,原本旧伤也一并迸发。
还好实力够强,杀掉三人后逃出生天。
“洪崖!发生了何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徐长卿连忙渡过去一道温和的灵力,为洪崖稳住伤势。
“咳咳”洪崖咳出几口淤血,脸上却带着一丝亢奋的笑意。
洪崖把这段时日的经历娓娓道来。
“什么?!”
王不语和徐长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林啸筑基九层修士!
虽然在他们眼里确实是蝼蚁。
但洪崖不过筑基五层,竟然能反杀对方?
这
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李玄那张平淡的脸庞。
匪夷所思!
没想到,李玄在教导弟子方面,竟然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
因材施教!这才是真正的大师手笔!
就在洪崖被送回听雪小筑疗伤时,他腰间的传讯玉简,也同样震动了起来。
当林默的求援讯息映入脑海,洪崖那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怒火。
同门有难!
又是云宵宗!
“我必须去!”
洪崖挣扎着就要从床榻上爬起,对他而言,同门之谊,重于一切!
然而,他刚一动,一只手便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重新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