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林家府邸,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再无人敢喧哗,所有人看着李玄的背影,眼神中只剩下敬畏。
李玄没有理会旁人,走到夏竹炎四人面前,屈指一弹,四道精纯的生命气息分别没入他们体内。
原本重伤濒死的四人,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处理一下,随我回宗。”李玄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林默,你留下处理家事,三日后,自行返回青霞宗。”
“是,师尊!”
四人齐声应诺。
夏竹炎、王明、赵千三人没有半分迟疑,他们知道,师尊的安排,自有深意。
李玄的身影,带着夏竹炎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散去,林家众人才仿佛活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默儿!”
林山在福伯的搀扶下,激动地走到林默面前,一把握住林默的手。
“好!好啊!有你这样的师尊,我林家,当兴!”
林山激动得老泪纵横。
下一刻,林山忽然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情变得无比郑重,对着林默,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三伯!您这是做什么!”林默大惊失舍,连忙要去搀扶。
“默儿,你听我说!”林山却执意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林默,眼中满是恳求。
“如今林震伏诛,林家百废待兴,群龙无首。三伯我已是残躯,难堪大任。这林家家主之位,非你莫属!”
“请少主,接任家主之位,重振我林家!”
随着林山话音落下,福伯,以及那些刚刚被解救出来的林家忠良,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请少主,接任家主!”
“请少主,重振林家!”
声浪滚滚,充满了真挚的期盼。
在他们看来,林默实力强大,心性坚韧,背后又有李天君那样的通天人物做靠山,是带领林家走向辉煌的唯一人选。
面对着跪倒一地的族人,看着三伯那充满希冀的眼神,林默的心,一时间有些复杂。
家族的责任,振兴的期望,如同沉甸甸的担子,压在了他的肩上。
可
林默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师尊李玄那风轻云淡的身影,是随手一指便斩杀金丹的绝世风采,是那句“谁敢动林家,我必踏平云宵”的无上霸气。
还有夏师姐那焚天煮海的异火,王师兄那无坚不摧的剑意,赵师兄那引动九天神雷的豪情。
这,才是他向往的世界!
大仇得报,道心洗练,林默的心境早已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区区一个西州偏远家族的家主之位,又怎能困住他那颗向往着星辰大海的心?
“三伯,各位族人,请起。”
林默深吸一口气,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托起。
他看着众人,摇了摇头。
“家主之位,我不能接。”
“为何?!”林山急了。
林默的目光,望向李玄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铄着前所未有的光亮与坚定。
“三伯,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以前的林默,眼中只有这林家,这座城。但现在”
“我想跟着师尊,去看看那真正的修仙世界,是何等波澜壮阔!”
“个人的强大,才是家族真正的庇护。若我能修成师尊万分之一的本事,这九天仙域,谁还敢欺我林家?”
林默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林山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侄儿,那锐利如鹰的眼神,那挺拔如剑的身姿,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是啊,浅水,又怎能养得出真龙?
良久的沉默后,林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虽有惋惜,但更多的是欣慰与自豪。
“好!好志气!是我着相了。”
林山用力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去吧!林家,不需要一个被困在家主之位上的天才,但需要一个能名震九天仙域的强者做靠山!”
得到三伯的理解,林默心中一暖。
接下来的三日,林默没有丝毫懈迨。
他将李玄赐予的《疾风剑典》与《风行诀》拓印了一份,删减了其中部分内核法门后,作为林家新的镇族功法。
又亲自出手,集成族内资源,重新任命忠心且有能力的族人担任要职,将林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三日后,清晨。
林家府邸门前,林山带领着所有族人,前来为林默送行。
林默对着众人,深深一拜。
“三伯,族人们,保重!”
说完,林默再无留恋,转身,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冲天而起,义无反顾地朝着东方的天际飞去。
那里,是青霞宗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师尊,有他的同门,有他波澜壮阔的未来。
云宵宗,魂灯殿。
殿内常年昏暗,唯有上千盏摇曳的魂灯带来些许光亮,也带来了令人心悸的阴森。
李飞正拿着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盏魂灯的灯座。
自从李玄天君离去,这魂灯殿就成了他的噩梦。
魂灯熄灭的速度,比他擦拭的速度还要快。
“喀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李飞的身体猛地一僵,拿着软布的手停在半空。
他机械地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最上层,那代表着宗门内核战力的局域,一盏魂灯的琉璃罩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灯罩。
“砰!”
灯罩彻底炸裂,化为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灯座上,那朵原本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灯芯,剧烈地闪铄了几下,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熄灭。
李飞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周泰!
内门大长老柳倾城的首位亲传弟子,金丹真人周泰!
李飞双眼一黑,怎么又来了
又一个金丹真人!
赵武长老的魂灯碎裂还没过去多久,现在连柳倾城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也
李飞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柳倾城那张美艳却愈发扭曲的脸,以及那条沾染过不知多少弟子血肉的墨色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