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倾城舔了舔溅到唇角的血珠,眼神中的疯狂与暴戾再不掩饰。
剩下的弟子,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象木偶一样僵在原地。
演武扬外,一些偷偷围观的弟子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人间地狱。
“疯了!柳长老彻底疯了!”
“她不是在训练弟子,她是在杀人!”
“快跑!再待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谣言,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整个云宵宗内疯狂传播。
曾经人人向往的传功堂,如今成了所有弟子避之不及的禁地。
宗门内,人心惶惶。
那些在李玄时代成长起来的老弟子,看着如今宗门乌烟瘴气的景象,无不扼腕叹息,只觉得整个宗门的天,都变得灰暗了。
而这些沸沸扬扬的议论,自然也传到了璇玑峰。
只是,与外界的恐慌和压抑不同,此刻的璇峰主殿内,却是一片珠光宝气,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璇玑峰,主峰大殿。
奢华的宫殿内,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地面上,数以百万计的上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散发出的灵光,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在灵石山的旁边,还堆放着各种珍稀的炼器材料,玄铁矿、灵髓铜、青雷石琳琅满目,价值惊人。
“发了!发了!我们发大财了啊!哈哈哈哈!”
苏大强整个人扑在一堆上品灵石上,象一只贪婪的土拨鼠,双手不断地将灵石扒拉到自己怀里,那张肥胖的脸上,每一条褶子里都洋溢着狂喜。
苏璃洛坐在一旁,虽然维持着峰主的仪态,但看着眼前这如山的财富,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无辜的杏眼中,也难掩激动与贪婪。
太赚了!
简直比抢灵石矿脉还要快!
按照苏大强的“三等货”策略,那一万件灵器,扣除供给宗门和正常售卖的部分,光是偷工减料省下的材料,
以及用低阶灵器冒充中阶灵器赚取的差价,就为他们父女带来了超过三百万上品灵石的恐怖收益!
这还不算那些堆积如山的原材料!
苏璃洛感觉自己一辈子的修炼资源都有了着落。
“父亲,这些灵石”
苏璃洛看着苏大强那恨不得把灵石都吞进肚子里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了,
“女儿最近修炼到了瓶颈,需要采购一批高阶丹药,你看”
苏大强扒拉灵石的动作一顿。
苏大强抬起头,脸上那菊花般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璃洛啊,不是为父小气。你看看,你现在都已经是元婴真君了,璇玑峰的峰主,要什么没有?你得为你弟弟想想啊!”
苏大强叹了口气,指着那一堆灵石。
“你弟弟苏放,天资聪颖,就是缺了点资源。
这些灵石,为父得留着给他冲击元婴用!他要是也能成为元婴真君,我们苏家,那才叫真正的光宗耀祖!”
苏璃洛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又是苏放!
自己辛辛苦苦在宗门周旋,冒着得罪秦狩的风险,为家族谋取利益,结果到头来,大头全要落到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废物弟弟身上?
苏璃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快和怨气。
但看着苏大强那不容商量的眼神,苏璃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办法,那是苏大强的命根子。
苏璃洛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灵石还有的是,以后再找机会弄一些就是了。
就在父女二人各怀心思之际,一名执事长老在殿外求见。
“启禀峰主,传功堂王长老求见。”
“让他进来。”
苏璃洛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了那副清冷高雅的模样。
很快,一名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长老袍服的老者,步履沉重地走进了大殿。
这位王长老,是与李玄师尊姜太一同一辈的人物,在宗门内德高望重,只是为人古板,不善钻营,一直屈居在传功堂。
王长老一进大殿,便被那满地的灵石晃得眼晕,随即看到苏大强父女那副财迷心窍的模样,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
“苏峰主。”
王长老压下心中的不适,对着苏璃洛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丝沉痛。
“老夫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宗门根基的大事,要向峰主禀报!”
苏大强被打断了清点财富,很是不悦,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事比为宗门赚灵石还重要?”
苏璃洛瞪了苏大强一眼,随即转向王长老,淡淡地开口:“王长老请讲。”
“柳倾城长老,她…她疯了!”
王长老的声音都在颤斗,“她以特训为名,在演武扬上肆意虐杀参加玄鼎之争的备选弟子!
就在半个时辰前,亲手将一名弟子当众虐杀!
如今宗门内人心惶惶,弟子们视传功堂为蛇蝎,长此以往,我云宵宗的根基,就要毁于一旦了啊!”
说到最后,王长老已经是老泪纵横。
这些天,百名潜力最大的弟子,已经死了只剩下二十八人。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王长老现在很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拦着李玄去救那个该死的柳倾城啊!
然而,苏璃洛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
她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说道:“王长老言重了。
玉不琢,不成器,玄鼎之争何其重要?
柳长老此举,不过是治宗从严,筛选出真正的精锐罢了。
死几个不抗压的废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
王长老被苏璃洛这番冷酷无情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那都是宗门的弟子!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耗材!”
“王长老,注意你的言辞。”
苏璃洛的脸色冷了下来,“你是在质疑本峰主和柳大长老的决定吗?”
“就是!”苏大强在一旁帮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老头子,你管得也太宽了!
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为宗门赚灵石!别在这里眈误我们父女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