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废了他!”
伴随着一声暴喝。
十几名壮汉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令人窒息的汗臭味和杀意,向仓库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扑去。
钢管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扳手带着沉闷的风声砸下。
西瓜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一击,别说是个五岁的孩子,就是一头成年公牛,也能被当场砸成肉泥。
光头强站在圈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甚至已经拿出了打火机,准备点燃嘴里的香烟,欣赏接下来的血腥画面。
然而。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刚刚窜起。
光头强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小崽子,不见了。
就在那一堆兵器即将落下的瞬间。
苏蕴动了。
像是一条滑溜至极的泥鳅,猛地向下一缩。
身形矮小,此刻竟成了最大的优势。
“嗖!”
一根手腕粗的钢管擦著苏蕴的头顶砸空,狠狠砸在了对面的水泥地上,火星四溅。
苏蕴的身影,已经钻进了一个壮汉的裤裆下面。
视野里,全是粗壮的大腿。
“天枢、气海、章门。”
苏蕴嘴里念叨著晦涩难懂的穴位名,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背乘法口诀。
右手快如闪电。
指尖的银针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残影。
“噗。”
第一针。
正中那壮汉大腿内侧的“箕门穴”。
那个举著扳手正要往下砸的壮汉,只觉得整条右腿像是瞬间被人抽走了骨头。
“啊!”
一声惨叫还没完全出口。
苏蕴又是一针,刺入了他的腰眼。
惨叫声戛然而止。
壮汉保持着高举扳手的姿势,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有眼珠子在疯狂转动,写满了惊恐。
“一个。”
苏蕴脚下一滑,鬼谷身法“迷踪步”施展到了极致。
他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
像是一只穿花蝴蝶。
“小心脚下!”
有人大喊。
可惜晚了。
苏蕴已经闪到了第二个人的背后。
这是一个满臂纹身的胖子,正挥舞著西瓜刀乱砍。
苏蕴嫌弃地看了一眼他那颤抖的肥肉。
“太虚了,全是五花膘。”
小手一扬。
银针精准刺入胖子后颈的“大椎穴”。
这一针,截断了神经信号。
胖子浑身一震,西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嘴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整个人像是一坨融化的猪油,软软地瘫在地上,却偏偏只有脑袋昂着,姿势极其怪异。
“两个。”
苏蕴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想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闲庭信步。
甚至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红色的旺仔牛奶罐。
“哪里跑!”
一个瘦高的马仔杀红了眼,看到苏蕴的背影,一脚踹了过来。
苏蕴头都没回。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身子微微一侧。
那一脚贴着他的衣角踢空。
瘦高马仔用力过猛,把自己带了个趔趄,大腿根部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
“送上门的。”
苏蕴叹了口气。
反手一针。
“环跳穴!”
“嗷——”
瘦高马仔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被踩了尾巴的公鸡般的尖叫。
那种酸爽,直冲天灵盖。
他的一条腿依然保持着踹出的姿势,另一条腿却支撑不住,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极为尴尬的“金鸡独立”。
最要命的是,想放下来,却发现腿不听使唤了。
他就这么单腿站着,脸色从红变紫,再变白。
“三个。”
混乱的仓库里,原本一边倒的围殴,变成了单方面的戏耍。
苏蕴太矮了。
他只要不站起来,这群人的攻击就基本全落在自己人身上。
“哎哟!老三你打我头干嘛!”
“别挤!踩我脚了!”
“这小子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他!”
壮汉们乱作一团。
而苏蕴,就是那个混乱制造者。
他不需要太大的力气。
只需要认准穴位。
轻轻一刺。
内劲爆发。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或者僵住。
“太慢。”
“太弱。”
“没吃饭吗?”
苏蕴一边扎针,一边开启了嘲讽模式。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惨叫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叔叔,你这腰间盘突出很严重啊,我帮你正正?”
“噗。”
一针下去,那人腰直了,但也弯不下去了,像根棍子一样戳在那里。
“叔叔,你有肩周炎,胳膊抬不起来是吧?我帮你抬。”
“噗。”
那人胳膊举过头顶,成了投降状,想放下来?没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原本喊杀震天的仓库,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他们不想喊。
是能喊的人,越来越少了。
有的被扎了哑穴,张著大嘴荷荷喘气。
有的被扎了痛穴,疼得蜷缩在地抽搐,连叫的力气都没有。
十分钟。
仅仅过了十分钟。
苏蕴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仓库中央那张油腻腻的方桌上。
居高临下。
手里依然捏著那个红色的空奶罐。
他的小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甚至连那身灰色的小道袍,都没有沾上一丝灰尘。
而在他的周围。
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画面。
十几名壮汉。
无一例外,全部丧失了战斗力。
他们并没有死。
也没有断胳膊断腿。
但他们现在的状态,比死还难受。
有的保持着金鸡独立,摇摇欲坠。
有的举著钢管,像是在致敬自由女神像。
有的双手捂著裤裆,面容扭曲成一团菊花。
有的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像是在虔诚忏悔。
这哪里还是人贩子窝点。
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行为艺术展览馆。
主题就叫——《罪恶的姿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闷哼,证明这些人还活着。
“呼”
苏蕴长出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空奶罐放在桌子上。
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仓库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把角落里已经看傻了的光头强,震得浑身一哆嗦。
光头强手里的烟,早就烧到了烟屁股。
烫到了手指。
但他毫无察觉。
他张大嘴巴,下巴差点脱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他妈是幻觉吧?
一定是幻觉!
老子是不是吸多了出现幻觉了?
一个人挑十几个?
还是个五岁的奶娃娃?
而且连血都没见,就把所有人都定住了?
这是什么妖法?
葵花点穴手?
“这这”
光头强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作为一个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贩子,他见过狠人,也见过能打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此刻的苏蕴,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什么摇钱树、金娃娃了。
那是披着人皮的小怪物!
是索命的阎王爷!
苏蕴站在桌子上,目光穿过那些姿势怪异的“雕塑”。
落在了光头强身上。
“叔叔。”
苏蕴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脸。
“大家都休息了。”
“现在,轮到你了哦。”
光头强浑身一颤。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
“你你不要过来啊!”
光头强声音都在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他慌乱地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
“咔哒”一声弹出刀刃。
寒光闪闪的刀尖对准了苏蕴。
“我有刀!我真的会捅死你的!”
光头强色厉内荏地吼著,试图给自己壮胆。
但他那只握刀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苏蕴看着那把晃动的刀,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没有急着动手。
而是背着小手,在桌子上走了两步。
就像是一个老中医在审视自己的病人。
“啧啧啧。”
苏蕴摇了摇头,发出一连串惋惜的声音。
“叔叔,你这身体,真的不行啊。”
这一句话,比刀子还扎心。
光头强一愣:“你你说什么?”
苏蕴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光头强的脸。
“第一,你眼袋浮肿,色如卧蚕,这是肾气枯竭之兆。”
“你是不是经常腰膝酸软,夜尿频多,稍微干点重活就喘不上气?”
光头强瞳孔猛地一缩。
全中!
他最近确实感觉身体被掏空,爬个楼梯都费劲。
苏蕴又指了指光头强的头顶。
“第二,你脱发严重,头皮油腻,这是肝火太旺,湿热内蕴。”
“你是不是经常失眠多梦,脾气暴躁,嘴里发苦,而且”
苏蕴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
“而且,你还有严重的口臭,隔着十米我都能闻到一股下水道的味道。”
光头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他的脸涨得通红。
这种隐私被人当众(虽然观众都是雕塑)揭穿,让他羞愤欲死。
“闭嘴!你给我闭嘴!”
光头强挥舞著刀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没病!老子身体好得很!”
“好?”
苏蕴冷笑一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苏蕴收起笑容,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光头强的眼睛。
“你印堂发黑,疾厄宫有断纹。”
“你最近是不是总感觉胸口发闷,左边肩膀疼?”
“那不是肩周炎。”
“那是心脉淤阻的前兆。”
苏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按照我的推断,不出三天,你就会心梗发作。”
“到时候,你会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然后”
苏蕴做了一个手掌并拢,向下一切的手势。
“嗝屁。”
“神仙难救。”
“当啷!”
光头强手里的弹簧刀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地靠在背后的墙上。
脸色惨白如纸。
冷汗如雨下,瞬间湿透了后背。
心理防线,崩了。
如果苏蕴只是说他肾虚,他还能反驳。
但那个胸口闷、肩膀疼的症状,是他这两天刚出现的,还没来得及去医院。
这孩子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的神医?
还是他能看见生死簿?
巨大的恐惧吞噬了光头强。
他看着桌子上那个还没有这一桌子酒瓶高的小孩,眼里只剩下绝望。
“救救命”
光头强双腿一软,顺着墙根滑坐下去。
竟然哭了出来。
“小神医小祖宗我不想死啊”
“我还没活够啊”
苏蕴看着痛哭流涕的光头强,撇了撇嘴。
“想活命?”
“把那些孩子的绳子解开。”
光头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要去解绳子。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突然在仓库外炸响。
由远及近。
瞬间包围了整个修车厂。
紧接着。
那个半掩著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轰!”
一声巨响,铁皮卷帘门变形扭曲。
一道刺眼的强光探照灯射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
“全部抱头蹲下!”
雷烈那粗犷而充满正义感的咆哮声,伴随着拉动枪栓的声响,响彻整个仓库。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防爆盾和冲锋枪,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他们做好了应对最恶劣情况的准备。
甚至做好了发生流血枪战的准备。
毕竟线报说,这是一个拥有十几名亡命徒的特大团伙。
然而。
当雷烈带着人冲进仓库,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脚步,都硬生生地刹住了。
雷烈手里握著枪,保持着战术突击的姿势。
但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茫然。
这是哪?
我是谁?
我在干什么?
只见空旷的仓库里,横七竖八地摆满了姿势妖娆的壮汉。
他们一动不动。
像是在搞什么邪教仪式。
而在这一群诡异的雕塑中间。
一张油腻腻的方桌上。
一个背着大红葫芦、穿着灰色小道袍的五岁萌娃,正盘腿坐着。
手里把玩着一个红色的空奶罐。
看到冲进来的警察。
苏蕴眼睛一亮,把奶罐往兜里一揣。
然后伸出两只小胳膊,对着还没回过神的雷烈,甜甜地喊了一声:
“警察叔叔!”
“你们终于来了!”
“这些人好凶啊,吓死宝宝了!”
说完,他还特意挤出了两滴眼泪。
雷烈看着满屋子被定住的壮汉,又看了看“吓坏了”的苏蕴。
嘴角疯狂抽搐。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