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众人见沉清源两人是这般神色,不由得也都露出不解之色。
令牌,什么令牌?能让如今在顺溪峰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两人露出这般神色?
李争天似笑非笑,拿出一块灰色不起眼的长条物体,拿在手里转了转。
而后,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李争天慢条斯理地说道:
“刚从始祖手中收到这块令牌的时候,始祖告诉我,便是宗主见到这块令牌以后,也要对我礼让三分。”
“但我得了这令牌,却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使用一次。”
“一来这令牌我得来的太轻易了,令我受宠若惊,虽然始祖已将此令牌全权交我使用,但我将其奉为圣物,不敢轻易使用。”
“二来这令牌能调令奇军,贵重非凡,是始祖给我保护宗门所用,我不敢随意将其拿出现世,怕引来众人不轨之心。”
“三来……”
“三来,我也怕用了这令牌,我的身份便摇身一变,获得令我不能承受的殊荣,我担当不起。”
李争天说完后,灵识盯着自己手里的那块令牌,表情严肃,若有所思。
这令牌上还附着着好些他受伤前制出来的千钧尘。
若不是有这千钧尘,这令牌只怕放不进他的储物戒,会瞬间便将他的储物戒给压毁了。
众人本就已经云里雾里,聚精会神地听完李争天说的话以后,反而更加惶惑不解。
什么始祖?什么令牌?什么调令奇军?
还什么殊荣,他担当不起?
这李争天是受了太大刺激,所以白日发梦了么?
便是元真等人此时也是一脸莫明其妙地看着气定神闲的李争天,完全没明白现在是唱的哪一出戏。
可众人不明白,沉清源与井砚两人却是知道一些大概的缘由的。
两人面色有些发白,眼神中有些惊疑不定。
在逆鳞渊中发生了太多事情,两人早已将这灰扑扑不起眼的令牌忘记了。
这令牌看上去实在无甚出彩,平平无奇,真会是始祖交给李争天的么?
两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井砚冷笑着说道:“你什么意思?拿一块这么灰不溜秋的令牌出来,谁知道你从哪儿得来的?谁知道这令牌有什么用?”
“更何况,有这么一块令牌又怎么样?你还能凭这么一块令牌翻了天不成?”
井砚连珠带炮,一顿抢白完了以后,目光仍紧紧盯着李争天手中的令牌。
如果那确实是始祖给李争天的东西,哪怕是始祖的虚影给李争天的东西,那也定是非比寻常的。
是以他虽然叫嚣得起劲,可眼中的恐惧并未因为他自己的这番喊叫而消减半分。
沉清源仍旧坐在大殿之上夏松木的位置,面色倒还镇定。
只是他微微颤斗的手指却暴露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李争天由着井砚叫嚣,并不回应。
说实话,他从没有使用过这无常令,得了这令牌便将它收藏起来了。
他本来一直都不打算使用这无常令,这令牌是要用来在宗门遇险时,再将它使出来,作为保护宗门的秘密武器使用的。
但现下,他修为定力还不够,被沉清源等人一激以后,还是没有沉住气,就将这令牌拿出来了。
看来他日后还是要多多训练自己的定力才是。
定力一事日后再谈,反正他拿都拿出来了。
现在李争天盯着手里的令牌,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无常令到底能有多厉害。
要是就是一块普通的没什么威力的令牌,李争天这脸可就丢大了。
李争天如今已经能象筑基的五灵根修士那样正常使用灵气了。
他暗暗运功,试探着要激活这灰扑扑的无常令。
“等,等等!”看着李争天的动作,沉清源心头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从座位上起身,朝李争天喊道。
“我可以给你安排别的……”
任务。
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沉清源话还没有说完,李争天的灵气已经不知轻重地灌进了无常令之中。
“轰隆”一声。
这令牌居然炸出了一声巨响,宛如山岳崩塌,又象是千军万马突然咆哮着向这大殿冲了过来。
方圆百里内的所有修士都感觉到内心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激荡,所有人身上的法器也在同一时刻鸣响。
仿佛在应和着那青松殿上载来的轰鸣。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以青松殿所在高空为中心的天空突然猛地震荡了一下。
云层朝外一圈圈被推开。
而后,这一圈圈云层的最中心处突然射出一道光柱。
这光柱直直射入李争天所持的令牌之中。
随着光柱与李争天所持令牌形成对接,一股浩瀚强大的气息从这令牌之中扩散开来。
这气息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惧、臣服。
他们震撼地望着李争天和他手中的令牌,双股战战。
几乎忍不住要朝着李争天双膝跪下,才能解脱心中恐惧。
此时正在洞府之中修炼的夏松木也已赶到大殿。
他震撼地看着李争天和他手中的那块令牌,胡须抖动,牙关都在打颤,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千里之外,顾寒霆也被这道光柱所惊动。
他眼中露出震撼之色,这是?
这是始祖的气息!
李争天手握令牌,感觉着令牌之中汹涌澎湃,几乎要令他控制不住的强悍力量。
他感觉到有某种强大的东西将借由这令牌复苏,而且会听他号令!
李争天心中的震撼一点也不比场上其他的人少。
闯祸了。
他双眼微微瞪大,立即作出反应,必须停下!
不能现在就唤醒那强大的东西,否则必定引起修真界不小的动荡。
李争天试图阻断这令牌的召唤。
但由于这令牌中的力量太过强大,导致李争天的身体竟变得十分僵滞。
作为这令牌的主人,李争天竟也费了好些力气方才找回身体的控制权,沉住气终于切断了对令牌的灵气供应。
一待他切断这灵气供应。
“轰”地一声又是一声闷响。
但这闷响不同于刚开始的那声巨响,那声巨响是朝外向殿内奔来。
而现在所有人听到的这声闷响却仿佛象是深渊中的某种东西,重新坠向深渊深处时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