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桃儿,耳朵里灌满了汩汩的水流声。
她拼命划动手脚,浮出水面,剧烈咳嗽着,急切地四处张望。
“阿衍!阿衍!”
“桃……桃儿姐姐……我在这儿……”
不远处,阿衍的小脑袋冒了出来,吃力地划着水,被水流带着向下漂去。
桃儿心中一松,连忙朝他游去。
幸好水流不急,她很快抓住了阿衍的手臂。
两人不敢停留,借着夜色和河岸阴影的掩护,顺流而下,拼命划离跳车的地点。
岸上,火把的光亮聚集在河边,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人呢?
怎么那么快就消失了?”
“快……
沿河找……
去下游堵!”
“妈的,这么冷的天跳河,找死!”
府兵们一边骂娘一边往下游查找。
桃儿和阿衍屏住呼吸,尽量将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鼻子和眼睛,任由水流带着他们漂了一段。
冰冷的河水带走体温,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四肢也逐渐僵硬麻木。
阿衍年纪小,更是冻得脸色发青,动作越来越慢。
不能停在这里,必须上岸,否则没被抓住也要冻死。
桃儿拉着阿衍游到了河岸的一棵大柳树底下,还好是晚上,借助柳树的遮挡,他们可以休息一会。
她见阿衍这样的情况,赶紧拿出水袋,递给他,“阿衍,快喝点水。”
这可是灵泉水,喝了可以让身体暖和起来。
阿衍接过水袋喝了几口,觉得身体的僵硬缓解了一些,寒冷也驱散了一些。
桃儿也喝了几口。
“阿衍,现在感觉好一些了吗?”
“桃儿姐姐,我感觉好多了。
岸上有不少人在找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阿衍知道总待在水里也不是办法。
他知道桃儿姐姐她肯定有办法。
“别怕,桃儿姐姐会有办法的,你再坚持一下下。”
桃儿观察着两岸。
这边是靠近码头的背面,堆放着不少货箱和废弃的船只。
“我有办法了,阿衍……”
“什么办法?
桃儿姐姐……
如果实在没办法,我们还是去陈爷爷家里吧!”
阿衍想着还没有人发现那里。
“不行,阿衍,我们不能回陈家,会拖累陈爷爷他们的。”
桃儿摇了摇头,虽然这里离陈家并不算远,但是他们现在这样实在是不能去打扰他们了。
“阿衍,我们游到那边,然后偷偷回相府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还有两天就是庙会的日子,他们就有机会混出去。
“好,听桃儿姐姐的。”
阿衍眼睛一亮,那个地方那些人肯定不会去了。
毕竟整个相府都烧了。
桃儿和阿衍两个人,奋力朝一处堆着旧渔网的岸边阴影游去。
两人湿淋淋地爬上岸,瘫倒在冰冷的地面,浑身颤斗,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只是喘着气。
她侧耳倾听,追兵的声音似乎被河道拐弯隔开,但依旧听得到一些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奔来跑去的脚步声。
大约过了一柱香时间,声音渐行渐远了些,但火把的光亮仍在远处晃动。
“阿衍,他们走远了,我们走吧!”
两人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猫着身体往丞相府的方向逃去。
两人费了些时间才抵达丞相府。
月色下的丞相府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散发着烟熏与潮湿混杂的怪味。
昔日威严的朱漆大门紧紧闭合,交叉贴着的官府封条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象两道苍白的禁令。
正门是绝无可能了。
“桃儿姐姐,大门锁上了,还贴了封条,我们怎么进去啊?”
阿衍看了一眼朱漆的大门,无声的叹气。
“没事,锁了就锁了,咱们找别的地方进去。”
她实在是累了,不想用倒钩爬墙。
这个方法留到最后用吧!
现在反正没有官兵追杀。
阿衍点了点头,任由桃儿姐姐牵着自己。
桃儿拉着阿衍,来到后院的那个狗洞中查看,这才发现狗洞依旧被堵住。
那么大一块石头,她搬不动吧?
就算搬的动,也不想费这个时间。
阿衍看着被堵的狗洞,仰着小脸问道,“桃儿姐姐,你是想钻狗洞进去吗?”
桃儿自嘲的笑了笑,耸耸肩,“姐姐倒是想钻,但是它不让啊!”
“要不然我们把石头搬开吧?”
阿衍看出桃儿姐姐内心的想法,建议道。
“这石头太大了,卡的那么紧,这黑灯瞎火的,还是算了吧!
别把我们俩的手划伤了。
不划算………
不是还有后院那个门,我们没有过去看吗?
说不定咱们运气好,后面门锁呢!”
桃儿摇了摇头,她不想用这办法。
“好,桃儿姐姐,我们赶紧去看看。”
阿衍笑了笑,自己都差点忘记了那边还有一个后门。
一般管家嬷嬷采办府里的一些东西都是从后门进来的。
还有府里的泔水还有夜香什么的也是从后院的小门拉出去。
这些都不会经过主院大门。
两人借着阴影的掩护,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巷。
后门虚掩着,门扉歪斜,竟未上锁,封条似乎也被遗漏了。
“咦……
这后门居然没上锁?
阿衍,我们运气不错!”
这是桃儿没有想到的。
她之前就想好了,如果这里也锁了,她就只只能开锁了。
后门不比得前面大门的锁,大门的锁是巨无霸,她也打不开。
何况还有封条。
后门一般不贴封条的,也极少数有人来。
谁都知道丞相府一把大火都烧了,里面哪有什么金银珠宝。
小偷都懒得光临。
“太好了,桃儿姐姐,后门没有锁,我们可以进去了。
这里官兵肯定不会过来搜的。”
阿衍的语气都变得活泼了一些。
今天晚上两个人可谓是死里逃生,太惊险了。
“恩嗯,我们赶紧进去吧!”
虽然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人过来,还是小心为妙。
万一有人路过发现他们就不好了。
她轻轻一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淅。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咳咳……”的声音,两人惊得差点连魂都没了。
两人同时转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