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带着浓重酒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原本清朗的眉眼此刻写满了痛苦与挣扎。
与之前那个沉稳自持的云昭庭判若两人。
浅睡中的温喻白被惊醒,抬眼就看到他这副样子,心头一紧。
云昭庭拔出腰间长剑,剑指着他。
“为什么?”
温喻白坐起身来,看着他眼底的猩红,说出自己的想法。
“昭庭,云老盟主之死,或许别有隐情,我们应该再查一查。”
“查?”
云昭庭笑了,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到现在还想替他开脱,魔教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还少吗?你就这么信他?”
他走到温喻白面前。
充满凉意的剑刃贴在青年的脖颈上。
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云昭庭握着剑柄的手颤斗得不象话。
温喻白感受不到云昭庭的杀意,安下心来,还想再解释几句。
“昭庭,你冷静点,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是夜扶光指使的,万一是其他别有用心之人……”
可云昭庭的耳朵像堵了团棉花。
他什么都听不清。
也不想听清。
尤其是温喻白嘴里还提着“夜扶光”这个名字。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温喻白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被一片阴影笼罩。
下一瞬,脖子传来疼痛。
嘶。
温喻白心中警铃响了。
他用力推着,可压根推不动。
“昭庭,你喝醉了,冷静一点!若夜扶光真不是凶手,那你岂不是让真凶逍遥法外,等你醒了我们再……”
夜扶光,又是夜扶光!
你就这么挂念那个夜扶光!
云昭庭从他脖颈处远离,又猛地俯身,堵住。
毫无章法,血腥混着呜咽。
看,这样一来,他就听不到那张嘴说出可恨的话了。
喘息之间。
“云昭庭,你疯了!”
“喻白…”
“住手,你冷静一点啊!停下……别……”
“喻白…”
“喻白…”
他喉间哽咽,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云昭庭一直觉得,酗酒是懦夫的行为,是不敢面对现实的逃避。
可此刻,他醉了,甘之如饴,醉得一塌糊涂。
但他又异常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所作所为。
清醒地感受着心底的痛苦,却纵容着自己的放纵。
直到最后。
他伏在他的颈窝,微微颤斗,压抑地喘着。
舍不得。
哪怕恨着,痛着,终究还是舍不得……
——
外面的守卫正竖着耳朵。
守卫小杜:“里面在干嘛呀?”
守卫小林一把拽住他,扯到更远的地方。
“嘘,家主在打架,我们离远点,免得打扰到了。”
守卫小杜:“我怎么觉得你在唬我?”
守卫小林:“知道就别说出来,好吗?”
——
“你,真是该死。”
手中的刀泛着森寒的冷光。
在女人惊恐瞪大的眼中,缓缓落下,划过她的脖颈。
“为……为什么……”
女人的声音微弱,鲜血从脖颈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捂着脖子,满眼的难以置信和绝望。
月无痕没有回答她的兴致,也觉得没有必要。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女人跟跄倒下。
身体抽搐着,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的血泊。
气息一点点变弱,最终彻底消散。
月无痕甩落刀身的血,然后收回了刀。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只怪自己没有早点杀死这个女人。
还让她找到机会,让阿白恢复记忆,离开了他身边。
临走前,月无痕瞥了眼地上没了声息的女人。
确认她气息断绝,脉搏停滞,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才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
林清灯死死捂着脖子,却挡不住温热的血不断从缝中涌出。
痛,好痛。
好想回家。
爸妈,我好痛……
她蜷缩在地上,视线不知是被血还是泪模糊了。
眼前的光影变得扭曲。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来这个陌生的世界,去做那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林清灯死了。
【叮,目标二:武林盟主云昭庭,任务完成!】
又活了。
只见女人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结痂、消退,最后变得光滑如初。
林清灯的意识回笼,倏然睁开眼睛,还有些恍惚。
她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脖子,痛感仿佛还在,但已经摸不到伤口了。
“你说什么?”
【恭喜,目标人物二的任务完成!】
“云昭庭?怎么可能!”
林清灯还没从死亡的惊吓中彻底缓过来,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喃喃自语:
“云昭庭那个人,性子刚正,连青楼都不会踏足半步。”
“身边除了我,更没有其他亲近的女人。”
“怎么可能呢……”
惊喜之馀,一股难以言喻的徨恐爬上她的心头。
林清灯总觉,有什么她不愿看到的事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发生了。
当时和温喻白分道扬镳后,林清灯就立马回家召集人手。
可赶到落雁山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她没想会这么快。
好在,夜扶光命大被人给救走。
她也好奇是谁救了,就前往云家,谁料半途被月无痕杀了。
好在,任务莫明其妙地完成,她又活了。
林清灯匆忙处理好案发现场,快马加鞭继续赶往云家。
云昭庭接待了她,神色如常,只是颈侧衣领下,隐约露出未散的暧昧痕迹。
林清灯心中一跳,佯装打趣:
“云盟主,瞧你这模样,这是好事将近啊?”
“不知是哪家姑娘有这般福气,能入了你的眼?”
云昭庭垂眸避开了视线,没有回答。
她又话锋一转,故作好奇:
“对了,听说那日救走魔教教主的人,如今就关在你府上?是谁啊,有这般本事?”
云昭庭搁下茶盏,声音微沉。
“清灯,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不便闲谈,你若无其它事情,就请回吧。”
林清灯见他今日这样子,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暂时作罢。
但是她不死心。
接下来的几日,林清灯几次旁敲侧击想打探,而云昭庭要不岔开话题,要不干脆闭门不见。
绝对有问题。
他越是这样回避,林清灯心中的疑惑和好奇就越重。
她笃定,无论是姑娘,还是救夜扶光的人。
一定都是她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