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大宅的书房,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与药草混合的独特气味。
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卷轴和厚重的书籍。
纲手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摞书,“砰”的一声扔在千玄面前的桌上,扬起一片灰尘。
“这些,是医疗忍术的基础。”
她指着那堆小山似的书,
“人体解剖学、细胞学、查克拉性质与经络流向……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些倒背如流,再来跟我谈学习医疗忍术的事。”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千玄,脸上带着几分考教的意味。
“医疗忍术不是体术,不是靠着一股蛮力就能学会的。催生患者的细胞,你连往哪个方向催生都不知道,那就是在谋杀。”
千玄没有碰那堆书,只是伸手指了指书架的另一侧。
“那几本关于肌体活性化和细胞再生极限的论述,我已经看过了。”
纲手的表情一顿。
千玄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准确地抽出了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书。
“为了更好地开发秘术,我需要了解人体在极限状态下的承受能力,以及如何最高效地修复肌肉损伤。”
他翻开书页,语气平淡,
“所以,这些基础理论,我大概都懂。”
她沉默了。
这个小鬼,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既然如此……”
纲手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夺过千玄手里的书,扔回桌上,
“那就直接开始实践。”
就在这时,两道戴着面具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书房窗外。
“纲手大人,火影大人紧急召见。”
暗部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纲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岩隐村已全面入侵草之国,其先头部队已于一小时前,越过边境线,与我方巡逻部队交火。”
战争,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再次扩大了。
……
几天后,木叶医院。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走廊上挤满了行色匆匆的医疗忍者和被担架抬进来的伤员,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朔夜千玄穿着一身白大褂,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
他现在是木叶医院的“临时实习生”,直接听从静音的调遣。
这是纲手的安排。
那天她被火影叫走后,就再也没回过千手大宅,只是让静音带话给他,让他来医院帮忙,不准踏上战场一步。
千玄在村子里的风评,也在这几天里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喂,你看,那个就是朔夜千玄。”
“哪个?啊,就是那个在考核里差点被考官干掉的倒楣蛋?”
“什么倒楣蛋,人家那叫实力!没看见最后他怎么反杀的吗?要不是水门大人拦着,那个考官当场就得被他捅个对穿!”
“也是,听说他被火影大人特批晋升中忍了,现在在医院帮忙。运气真好,不用上战场。”
从“害死同伴的废物”,到“被高层迫害的天才”,再到“不用上战场的幸运儿”,村民们的想象力总是这么丰富。
千玄对此毫不在意。
“千玄君,这边!”
静音在一间急救室门口朝他招手,额头上全是汗。
一个刚从前线撤下来的中忍躺在病床上,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往外冒。
“伤口太大,止血术效果不好,准备手术!”
静音冷静地指挥着。
千玄走到病床边,双手复在伤者的腹部。
一团柔和的绿色查克拉,在他的掌心亮起。
他的动作很慢,查克拉的输出稳定得象一台精密的仪器,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静音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
千玄的查克拉量并不多,甚至比她还少。
但他的掌控力,却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你的查克拉……为什么能控制得这么好?”
一次休息的间隙,静音终于忍不住问。
“因为穷。”
千玄的回答言简意赅。
静音一愣。
“查克拉就那么点,每一丝都得用在刀刃上,不然不够花。”
千玄擦了擦手,说得理所当然。
静音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没个正形的家伙,好象也没那么讨厌了。
短短几天,千玄已经能熟练地使用a级医疗忍术“掌仙术”。
这种学习速度,让整个医院的医疗忍者都为之侧目。
只有千玄自己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啊——!”
又一个重伤员被抬了进来,他的左腿被岩隐的土遁忍术砸得血肉模糊,骨头都碎成了好几截。
千玄深吸一口气,将手放了上去。
【回复】。
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撕裂自己的骨头和肌肉,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让千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意识冲垮的痛楚,维持着查克拉的输出。
在治疔的过程中,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名岩隐忍者结印的动作,感受到了土遁查克拉爆发的瞬间。
【叮!同步体验目标“断骨之痛”,精神力微量提升。】
当千玄的手离开伤者时,那条原本血肉模糊的腿,已经恢复如初。
而千玄自己,却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千玄君!”
静音连忙扶住他,
“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难看。”
“没事。”
千玄摆了摆手,撑着墙壁站稳,
“有点累而已。”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斗的指尖,心中苦笑。
这神技的副作用,真不是人受的。
……
深夜,千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千手大宅。
他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那个还没来得及修补的屋顶破洞里洒下来。
一道身影,正蜷缩在走廊的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空酒瓶,身体在微微发抖。
是纲手。
千玄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
他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来自纲手,而是来自他自己。
在医院待了一天,身上早就沾满了别人的血。
纲手的恐血症发作了。
她听到了前线的战报,听到了那些不断攀升的伤亡数字。
千玄脱下身上那件沾着血污的白大褂,远远地扔到一边,然后才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院子里的虫鸣,和纲手压抑不住的,轻微的喘息声。
良久。
纲手的声音,才带着一丝沙哑,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今天……死了多少人?”
“不知道。”
千玄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只负责救人。”
纲手沉默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凌厉,只剩下化不开的悲伤与恐惧。
月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看着千玄,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憔瘁的脸。
“还好……”
她的声音很轻,象一声叹息。
“还好,你没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