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大宅的夜晚,总是比村里其他地方要更安静一些。
千玄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面前摊着好几个崭新的封印卷轴。
猿飞日斩那个老头子倒是大方,他要几个,就真给了几个,而且都是军用的大容量型号。
他将那把纲手送的新刀横放在膝前,手指轻轻地在冰冷的刀鞘上摩挲。
这趟水之国之行,说是s级任务,但在他看来,更象是一场武装郊游,顺便去某个黑心商人的金库里提点款。
至于雾隐村……
一个连自家水影都看不住,能让人随便进出,把人柱力当快递一样打包送走的村子,能有什么威胁?
只要自己不去招惹那些拿七把刀的神经病,应该问题不大。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纲手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便服,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将果盘放在千玄面前的矮桌上,然后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千玄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嘎嘣脆。
“有事?”
“我听说了。”
纲手没有碰水果,只是看着他,
“老头子让你一个人去水之国。”
千玄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恩,一个侦查任务。”
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
“我跟你一起去。”
纲手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商量的馀地,象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千玄差点被苹果噎住。
他咳了两声,才把那口苹果咽下去,然后一脸莫明其妙地看着她。
“你跟我去?开什么玩笑。你可是传说中的三忍,木叶的公主。你一出现在水之国的地界,第二天雾隐村的七把刀就得堵在你家门口。”
“那又怎么样?”
纲手盯着他,
“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拆了。”
千玄不说话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水之国常年内乱,雾隐村更是出了名的排外,他们对任何外来者都抱有极大的敌意。你那点三脚猫的潜入本事,骗骗岩隐那群脑子里都是石头的家伙还行,想在雾隐眼皮子底下搞事,还一个人?”
纲手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闻的担忧。
“你是不是忘了,在神无毗桥,是谁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想去送死吗?”
千玄沉默地吃着苹果。
他当然不想纲手跟着。
开什么玩笑,他这次去水之国,除了要去波之国“零元购”之外,更重要的目的是去刷ep点。
雾隐村,那个被称为“血雾之里”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叛忍、疯子和赏金猎人。
那可都是行走的ep点啊!
他已经计划好了,到时候找个由头,在水之国大开杀戒。
用【回复】救人,再杀人,把那些d级、c级的天赋刷个几百个。
到时候别说影级,六道仙人来了他都敢碰一碰。
这种疯狂血腥的场面,他怎么可能让纲手看到?
这个笨蛋女人要是看到自己象个变态一样,一边救人一边割草,非得把自己当成怪物不可。
他好不容易才在她心里创建起一点“可靠后辈”和“未来老公候选人”的光辉形象,可不能就这么崩了。
“不行。”
千玄放下吃了一半的苹果,表情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理由。”
“第一,这是火影大人亲自下达的单人潜入任务。你跟着,算什么?违抗火影命令?”
“第二,就象我刚才说的,你的目标太大了。你一动,整个忍界都知道木叶的纲手姬去了水之国。到时候别说破坏港口了,我俩能不能活着走出水之国都是个问题。”
“第三……”
千玄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懒散,
“你太重了,我背不动。万一遇到危险,我一个人跑路比较方便。”
“你!”
纲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她就知道,这家伙嘴里吐不出象牙。
什么叫她太重了?
什么叫他一个人跑路比较方便?
“朔夜千玄!”
纲手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个累赘。”
千玄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你想想,你那些债主连你变身后都能精准锁定你的位置……那时候,我还怎么潜入?”
纲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
这家伙说的,虽然气人,但好象……有那么点道理。
“所以啊。”
千玄摊了摊手,一脸“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
“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村子里,喝酒,赌钱,等我回来就行了。”
“等我这次回来,说不定我就能打赢你了。”
他又提起了那个赌约。
纲手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他说服了她。
不是因为那些听起来很有道理的理由,而是因为最后那句话。
等我回来。
这个混蛋,总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让她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去……相信他。
“好。”
纲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可以在村子里等你。”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强势。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活着回来。”
纲手的目光,落在他膝前那把崭新的太刀上,
“完好无损地,活着回来。”
“你要是敢缺骼膊断腿地回来,或者敢把这把刀再弄坏了……”
她顿了顿,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我就亲自打断你第三条腿。”
千玄感觉自己两腿之间,莫名地一凉。
他看着纲手那张写满了“我说到做到”的脸,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这个女人,是魔鬼吗?
“毫无问题……”
他干巴巴地吐出四个字,虽然有些不自信。
纲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外的墙壁上,身体才象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她将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微微颤斗。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