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腹地。
雨越下越急。
雨水不是透明的。
混著辐射尘和孢子，雨水呈现出一种粘稠的石油黑。
砸在岩石上，没有飞溅，而是像鼻涕一样粘住，缓缓蠕动。
091基地外围。
枯死的松林在雨中发颤。
树皮炸裂。
无数细长的黑色肉芽钻出来，在风里狂乱挥舞，捕捉著空气里的热量。
一只灰雀受惊，扑腾著翅膀冲出岩缝。
刚飞出三米。
下方灌木丛猛地弹射出一根黑线。
噗。
灰雀在半空炸成一团血雾。
没等羽毛落地，黑线凌空一卷，将血肉残渣吞得干干净净。
整片森林都在进食。
咀嚼声盖过了雨声。
091基地，主控室。
陈国涛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
火星烫到皮肤。
他没动。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监控屏。
屏幕上是一片雪花，只有热成像仪还能勉强工作。
画面里，代表森林的低温区正在沸腾。
那不是树。
那是数以亿计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线虫，正推著泥土和岩石，向基地大门挤压过来。
“外围感应器全灭。”
老张嗓子眼里像含着沙砾：“老陈，它们在吃金属。”
监控画面一角。
合金打造的哨塔正在融化。
黑色蠕虫分泌出强酸粘液，钢铁像酥饼一样崩解，随即被虫潮淹没。
“让外勤组撤回来。”
陈国涛扔掉烟头，靴子碾灭火星：“封死闸门。灌注水泥。”
基地入口。
三名外勤特工在泥浆里狂奔。
防护服沉重得像灌了铅。
“快！快！”
领队的特工嘶吼著，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魂飞魄散。
身后的泥地里，黑色的潮水涌了上来。
那不是水。
是密密麻麻、互相纠缠的线虫。
跑在最后的一名队员脚下一滑。
“拉我”
话没说完。
黑色虫潮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
没有惨叫。
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是高强度防护服被腐蚀的声音。
接着是皮肉。
“救命！钻进来了！它们钻进来了！”
队员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双手死命抓挠著面罩。
透明面罩下。
他的脸皮剧烈起伏。
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皮下乱窜。
噗嗤。
眼球爆开。
两条黑色的触须从眼眶里探出来，欢快地摆动。
紧接着是鼻孔、耳朵、嘴巴。
短短三秒。
整个人瘪了下去。
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人皮防护服，漂在黑色的虫潮上。微趣晓说 哽芯醉快
“关门！！”
陈国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轰隆。
半米厚的合金闸门重重砸下。
将那吞噬一切的黑色隔绝在外。
幸存的两名特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裤裆湿了一片。
南太平洋，地下蜂巢。
赵烨摇晃着红酒杯。
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血。
全息投影将秦岭的惨状尽收眼底。
红后的声音毫无波澜：“老板，这种病毒具备极强的‘格式化’能力。它在重组当地的碳基生态。”
赵烨抿了一口酒。
口感醇厚。
他看着屏幕里陈国涛那张绝望的脸，笑了。
“陈队长还是太天真。”
“他以为这是战争？”
赵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忙碌的暴君流水线。
“不，这是大自然的优胜劣汰。”
“我是考官。”
“而人类，是即将被淘汰的旧物种。”
他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红后，加大剂量。”
“我要看看，这只小白鼠能坚持多久。”
091基地内部。
警报声凄厉。
“通风口！快焊死！”
老张举著喷火器，对着通风管道疯狂喷射。
火焰吞吐。
管道里传出密集的爆裂声。
那是虫子被烧焦的声音。
但这根本没用。
滋滋滋。
头顶的灯管突然闪烁。
天花板的缝隙里，渗出了黑色的粘液。
滴答。
一滴粘液落在一名技术员的肩膀上。
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擦。
手指刚碰到粘液。
剧痛袭来。
“啊啊啊！”
粘液瞬间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黑针，刺穿了他的手掌，顺着血管往上爬。
技术员看着自己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干枯。
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血。
是虫子。
“砍了它！快！”
陈国涛冲过来，拔出战术匕首。
手起刀落。
整条手臂掉在地上。
断臂落地瞬间就化作了一滩黑水，无数虫子四散逃窜。
技术员捂著断臂惨叫，断口处没有血喷出来。
只有几条黑色的肉芽在探头探脑。
“没用的”
李博士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平板电脑滑落。
“它们不是病毒它们是蜂群。”
“它们在寻找蜂王。”
陈国涛一把揪住李博士的领子，把他提起来。
“什么蜂王？说清楚！”
李博士指着脚下的地板，眼神涣散。
“地下它们在往地下钻。”
“那里有东西在召唤它们。”
话音未落。
咚！
一声闷响。
来自地底深处。
整个基地剧烈震颤。
桌上的水杯震倒，水洒了一地。
咚！
第二声。
比刚才更响，更沉重。
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跳。
陈国涛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心脏不受控制地跟着那个节奏狂跳。
“检测到高能反应！”
老张惊恐地看着仪表盘：“老陈！地底下有个大家伙醒了！”
“能级能级超过了核爆中心！”
咔嚓。
基地的水泥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被虫子咬开的。
是被那股恐怖的声波震开的。
缝隙深不见底。
一股古老、腐朽，却又充满生机的气息，从地底喷涌而出。
那气息里带着花香。
彼岸花的香味。
赵烨透过屏幕，看着那道裂缝，原本戏谑的表情消失了。
他猛地放下酒杯，身体前倾。
重瞳中金芒爆闪。
“这是”
红后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警报！侦测到始祖病毒原始株反应！”
“坐标锁定：秦岭龙脉节点。”
“能级评定：神话级。”
赵烨嘴角裂开，笑容逐渐狰狞，透著狂喜。
“原来在这。”
“太阳阶梯的原产地。”
“陈国涛，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