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富贵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易中海,仿佛眼前的人变得陌生起来。
而张翠兰同样愣愣地望着易中海,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只是她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被她深深地藏了起来。
“好好好!老易啊,你要是早点能想明白这个道理,怎么可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呢?老易,我阎富贵真心恭喜你,不仅恭喜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更恭喜你活明白了!”
易中海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啊,活了一辈子,到这把年纪才算活明白,想想也真是可笑、可悲啊。”
“行了行了,老易,你也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这是大好事!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院子以后没有管事大爷了。”
看到易中海惊讶的表情,阎富贵接着说道,“没错,以后咱们院子没有管事大爷,只有管事大妈!你媳妇是一大妈,老刘媳妇是二大妈,我媳妇是三大妈,这是街道办新推行的试点政策。”
听完这话,易中海既没有表现出喜悦,也没有露出不满。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抗拒起来:“不行,老阎,这个事我不能答应。我媳妇现在得好好养胎,可不能让她受累折腾。万一累坏了翠兰,那就得不偿失了。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把这个事给推了。”
“哎哎哎,老易,你等等!” 阎富贵一把拉住转身欲走的易中海,急忙说道,“老易啊,没必要这么着急。你看,咱们三个搭班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到时候我们仨辅助三位管事大妈就行,你也不用专门跑一趟街道办。毕竟这么多年了,咱们对院子里的情况熟得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易中海认真地看着阎富贵,尤豫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先试试看。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事眈误我照顾翠兰,或者累着她了,我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去把这管事大妈的事儿给辞了。”
说完,易中海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张翠兰往自家走去。
回到家后,他先是将张翠兰安顿好,又特意倒了一杯开水。
为了让水温适中,他用两个杯子来回倒腾了几十次,直到水温微凉,才轻轻递给张翠兰。
张翠兰眼框泛红,看着眼前细心体贴的易中海,心中五味杂陈。
自从怀疑自己怀孕后,她曾愤怒过、怨恨过。眼前这个男人,骗了她整整 20 年,而她也被人骂了 20 年 “不能生蛋的母鸡”。
可如今真相大白,原来不是自己不能生,而是这个男人的问题。自从昨晚得知自己可能怀孕后,易中海就象变了一个人。他一个人拖着板车,一路送她去医院。
在医院里,她躺着休息,他就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她的肚子,一坐就是一夜,寸步不离。吃喝都细心地喂给她,这般呵护,让她既感动又愧疚。
这份深情太过沉重,重得她几乎无法承受。她心中暗自想着,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那该多好啊!
就在张翠兰思绪万千之际,易中海突然一脸严肃地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握住她的双手,轻声说道:“翠兰,一会儿我想去见见老太太,还有柱子和周为国。”
张翠兰闻言,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问道:“老易,你…… 你想干什么?”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随后语气尽量轻松地说道:“翠兰,这些年我做了不少糊涂事。我就想着,跟老太太说说心里话,再好好给柱子和周为国认个错。”
张翠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一刻,她甚至觉得有些惊悚,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老易不会是被人上身了吧?”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
“你…… 你是害怕了?” 张翠兰试探着问道。
易中海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解释道:“是啊,我害怕。昨晚我想了一整夜,想了很多很多。以前我没有孩子,什么都不怕,只想着能平平安安活到老,老了有人照顾,舒舒服服过完这辈子就行。可现在不一样了,错了就是错了。这些年我干了这么多糊涂事,我怕啊!我怕我易中海做的那些缺德事,会报应在孩子身上;我怕我以前太过阴毒,害了子孙后代;我更怕我得罪过的人,为了报复我,会伤害到你和孩子。”
张翠兰紧紧盯着易中海,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在这一刻,她做了一个决定:如果可以,她真想让易中海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
因为此刻的易中海,才是她记忆中年轻时那个善良的他啊!
易中海看到张翠兰哭了,急忙上前,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自己的眼框也跟着湿润了。
而一直在暗中观察二人的周为国,眼神中满是复杂。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到底算什么?是鳄鱼的眼泪,虚情假意?还是真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亦或是终于明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了?
有那么一瞬间,周为国心中竟生出一丝心软。
可不知为何,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愤怒便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气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一瞬间的动摇。
“凭什么?” 周为国在心里怒吼,“凭什么做了一辈子狼心狗肺、尖酸刻薄的事,现在知道害怕、知道敬畏了,掉几滴眼泪,就能得到大家的原谅?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想到这儿,周为国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易中海啊易中海,也不知道等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你是会继续‘成佛’,还是会彻底化身成魔呢?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东跨院的院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砰砰砰”,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淅。
周为国用感知探查门外的情况,微微一愣,随即起身打开院门。
只见柱子、雨水和易中海三人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