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递来的密报上，画着一只断角的兽首。张鸣盯着那印记看了两秒，手指在纸边轻轻敲了一下。
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东部的情况我知道了。”他对传令兵说，“让巡防队加派两人，带灵脉感应符过去。不用紧张，按原计划走。”
传令兵点头跑了。
李碧莲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丹炉。她刚送完最后一波伤员回来，脸上有疲惫的痕迹。
“你回主阵吧。”她说，“这边交给我。”
“不。”张鸣摇头，“我已经耽误太久了。大阵今天必须点亮。”
他说完腾空而起，朝着陨仙平原飞去。
风从耳边刮过，下方大地逐渐开阔。原本荒芜的平原边缘已经变了样。十根巨大的石柱围成一圈，嵌入地底深处，表面刻满符文。中央位置高出地面一块，是核心阵眼所在。整座大阵像是被人用巨力硬生生凿出来的，线条粗犷却精准。
玄穹神尊已经在了。
他站在第三根石柱旁，正低头检查脚下的符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来了。”他说。
“嗯。”张鸣落地，“最后调试怎么样？”
“九个阵眼都通了，就差你这一个。”玄穹抬手指向中央，“灵脉连接试了三次，第三条有点不稳。我让鸿蒙遗族的人守在那里，你得亲自看。”
张鸣点头，直接走向大阵中心。
地面有一块圆形凹槽，里面嵌着一块黑色晶石，连着三条发亮的线，分别通向远处。其中两条光流平稳，第三条忽明忽暗。
他蹲下身，伸手贴在晶石上。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检测到能量共振偏差7，建议调用阵法库优化方案”
他没动。
闭上眼，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两段记忆——一段来自李一鸣留下的古阵残篇，讲的是如何用虚实交替的方式疏导乱流；另一段是轮回仙帝破解剑阵时用过的导引术，能把多余能量导入备用通道。
两种方法叠加，生成了一个新路径。
他睁开眼，双手快速结印，打出七道手诀。每一道都落在不同位置，像是在调整某个看不见的阀门。
接着他指尖划破掌心，一滴血落进晶石缝隙。
血渗进去的瞬间，第三条光流猛地一跳，然后稳定下来，亮度和其他两条持平。
“灵脉连接完成，偏差归零”
玄穹走过来，看了看晶石，“行了？”
“好了。”张鸣站起身，“通知所有人，准备入位。
玄穹拿出一枚玉简，输入一道指令。不到十息，远处天空出现九道身影，迅速靠近。
鸿蒙遗族首领第一个落地，手里抱着一块青铜碎片，表面泛着金光。他走到北侧石柱前站定，将碎片插入底座。符文立刻亮了起来。
其余八人各自归位。
李碧莲也到了。她身后跟着一队修士，每人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她走到张鸣身边，打开盒子，里面是百枚暗金色的丹药。
“混沌爆发丹。”她说，“刚出炉的，温度还没降。”
张鸣接过一枚，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没有气味，但舌根能感觉到一丝苦意。
他把丹药收好，“发下去吧，每人一枚，含在舌下，等命令再吞。”
李碧莲点头，带着人走向各个阵基点。
一百名真神级战力早已列队等候。她走到第一排，把丹药放进一名年轻修士手中。
那人手抖了一下。
“别怕。”她说，“你不是一个人站着，整座大阵都在你脚下。”
那人抿紧嘴，把丹药放进嘴里。
她继续往下走，一个个发。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呼吸急促，但她一句话不多说，只把药递过去。
赵岩站在东侧阵基，腰间的刀已经出了一半。他看见李碧莲过来，点了点头。
“拿着。”她把丹药递给他。
他接过去，直接含住。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来？”他问。
“快了。”她说，“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转身离开。
周平在南边，正蹲在地上检查最后一道锁链阵纹。他手指抹过地面符线，确认没有断裂。
李碧莲走过去，把丹药放他手上。
他抬头，“西北角那边我觉得还是不太对。”
“我已经让张鸣加了两个人。”她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守住你的位置。”
他嗯了一声，把丹药含进嘴里，重新看向地面。
张鸣站在核心阵眼上，看着所有人陆续到位。
忽然脚下传来轻微震动。他低头，发现脚边一块符石闪了一下红光。
他立刻传音：“东方阵基，怎么回事？”
那边很快回应：“有个新人手滑，碰到了引导符，现在已经撤开了。”
张鸣一闪身就到了东侧。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修士，脸都白了。他看见张鸣过来，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发颤。
张鸣没说话，把手放在他肩上。
“第一次都这样。”他说，“你现在听我的，呼吸放慢，跟着地面的光流转。吸气时想蓝光，呼气时想红光。来，试试。”
那修士闭上眼，开始调整。
地面符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节奏慢慢恢复正常。
“很好。”张鸣说，“记住这个感觉。你不是在控制它，你是和它一起动。”
他拍了下对方肩膀，转身离开。
回到中心位置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风停了，云也不动。整个平原安静得能听见符文运转时的低鸣。
张鸣从怀里掏出那枚暗金色丹药，看了眼，放进嘴里。
药化开的瞬间，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脑门。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锐利。
他抬起手，打出一道印诀。
嗡——
十根石柱同时亮起，光芒顺着地面符线蔓延，汇聚到中央。一百个阵基点依次响应，五行光流交织上升，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混沌光柱，直插云层。
系统提示浮现：“鸿蒙诛魔阵搭建完成，全员进入阵位，等待仙帝总攻”
赵岩把刀完全拔了出来，插进地面。
周平站起身，手按在锁链阵的核心符上。
鸿蒙遗族首领闭着眼，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图腾。
玄穹神尊抬头看天，嘴唇动了一下。
“来吧。”
张鸣站在阵心，双手垂在身侧。
他看着远方漆黑的天际，轻声说：
“我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