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张鸣站在议事殿的高台前。风从大殿门口吹进来，卷起他衣袍的一角。玄穹神尊在他左侧半步距离，李碧莲站在右侧。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天衍宗宗主坐在前排首位，手里拄着一根玉杖。抗魔同盟的代表穿着旧战甲，肩头还带着焦痕。鸿蒙遗族首领盘坐在蒲团上，眉心有一点金光流转。中立散修的几位领头人并排坐着，身后站着十几个小门派的掌门。
所有人都在等。
张鸣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光幕。那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会议记录界面，只有他自己能看到。上面显示着各项议程进度，第一条就是——领袖推举。
他收了手，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到：“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重建仙界秩序。”
话音落下，天衍宗宗主立刻起身。他走到中央空地，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清亮：“九大仙帝已灭，罗睺之乱暂平。如今仙界无主，各方势力各自为政，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有一个人，带领我们打破封锁，建立反仙帝联盟；在陨仙平原斩杀万法、挡住九幽；修为突破至神帝境，实力无可争议。此人德行兼备，功绩卓着，我提议——推举张鸣为‘仙界共主’，统领诸域，制定规则，统合战力！”
他说完，退后一步，双手抱拳，向张鸣行礼。
抗魔同盟代表立刻站起：“我附议！若无张鸣，我等早已被仙帝镇压。今日能站在这里，全因他一人之力！”
另一位接着开口：“我等虽是散修，但也看得清楚。谁强谁弱，谁对谁错，心里都有数。张鸣不争私利，只求安定，这样的人当共主，我们服！”
鸿蒙遗族首领缓缓睁开眼，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族世代守护地脉，见证过无数兴衰。今日之局，唯有强者掌舵，方能避免再起战火。我，支持张鸣。”
一时间，大殿内纷纷响应。
“支持！”
“同意推举！”
“愿奉张鸣为主！”
没有人反对。
张鸣站在台上，看着的曾在战场上对立。但现在，他们都看着他，等着他回应。
他抬手，压下喧哗。
“我不是为了当这个共主才走到今天的。”他说，“我父亲死在叛徒手里，我姐姐差点被人夺走修为，我的朋友死在阵前。我一路打过来，是因为没人替我们出头。”
底下安静下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继续说，“敌人没了，仗打完了。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继续斗，而是建。建一个不会再有人轻易被杀、被压、被逼到绝路的仙界。”
他看向天衍宗宗主：“你提这个议，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得有规矩，有分工。”
说完，他转头看向玄穹神尊：“你擅长防御布局，对空间法则理解最深。从今天起，你任‘仙界防御总长’，负责所有边境外防、阵法布控、突发战事应对。”
玄穹神尊点头，上前一步，接过一枚刻着山河纹路的令牌。
张鸣又看向李碧莲：“资源分配一直混乱，很多小门派连基础丹药都拿不到。你管过宗门后勤，也懂炼器炼丹。你来做‘仙界资源总长’，统一调配灵矿、药材、法宝材料，优先保障底层修士所需。
李碧莲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接过一块冰蓝色的玉牌。她指尖轻轻擦过表面，那玉牌微微发亮。
最后，他看向鸿蒙遗族首领：“执法最难做，得罪人最多。但没有规矩，再好的制度也会烂。你来当‘仙界执法总长’，有权巡查各域，处置违规者，包括我身边的人。”
鸿蒙遗族首领缓缓起身，双手接过一块金色符令。他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抬头：“若有违法之人，不论身份，必依法惩处。”
张鸣点头。
台下众人神情各异。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皱眉思索，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天衍宗宗主忽然开口：“共主设立三职，分权而治，既保效率，又防独断。此制可行。”
抗魔同盟代表也说：“我们不要以前那种一人独大、随意下令的日子了。现在这样，反而更稳。”
一位散修代表站起来：“我想问一句——如果某个势力不服管理，拒绝交出侵占的灵脉，怎么办？”
张鸣看着他：“先由执法堂传唤。三次不到，视为抗令。资源总长可切断其物资供应，防御总长可调兵封锁区域。若仍反抗，视为敌对势力，按战时条例处理。”
那人点点头，坐下。
又有人问：“那俘虏怎么处置？那些投降的真神修士？”
“等审判日统一决定。”张鸣说，“现在不谈这个。”
殿内再次安静。
过了片刻，天衍宗宗主站出来，举起玉杖：“既然无人反对，我正式提议：全票通过，推举张鸣为仙界共主，即日起行使最高职权！”
“同意！”
“通过！”
“拥立共主！”
呼声一起，整个大殿震动了一下。屋顶的符文亮起微光，像是回应这场决议。
张鸣站在高台中央，没有动。
玄穹神尊低声说：“该接了。”
他伸手，掌心向上。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他手中。那是一枚半透明的印玺，内部有细小的光流旋转，像是把整片星空封了进去。
这是仙界权柄的象征。
他握住印玺，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顺着掌心传上来。不是重量，是责任。
“从今天起，仙界不再由单一宗门或家族掌控。”他说，“任何规则改动，需经三位总长联署；任何大规模兵力调动，必须有三人共同许可。我不例外，也不允许任何人例外。”
台下一片肃然。
李碧莲看着他侧脸。这几天他瘦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影子，但眼神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忽然想起七天前，在战场边缘，他靠着石柱不肯离开的样子。那时他在守死者，现在他在护生者。
玄穹神尊低声说：“下一步是什么？”
“先把这议事殿改造成常设机构。”张鸣说，“每月召开一次例会，各势力派代表参加。有问题当场提，有矛盾当场解决。不准背后动手。”
鸿蒙遗族首领开口：“我可以派人整理历代法规，剔除旧弊。”
“好。”张鸣点头，“另外，尽快划出十个中立区，作为小型门派和散修的聚居地。每个区设一名执法副使、一名资源协调员、一名防御巡查官。”
“需要名字吗？”李碧莲问。
“叫‘安土’。”他说，“让他们知道，这里可以安心修行，不用怕被人吞并。”
有人记录下这些话，写进第一份《新秩序草案》。
天衍宗宗主看着这份记录，轻声说：“这一套，比从前那些虚名头有用多了。”
抗魔同盟代表咧嘴笑了：“终于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一位散修代表站起来，声音有点抖：“我我想问问，以后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小门派，能不能申请资源支援？比如修复山门、重建阵法？”
“能。”张鸣说，“资源总长会设立‘扶持基金’，每年拨款，优先给战损严重、人口稀少的门派。申请流程公开，审批结果公示。”
那人愣了几秒，忽然跪下磕了个头：“谢谢谢谢共主！”
张鸣没有让他起来，只是说：“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
大殿里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敬畏，也不是惧怕，而是一种缓慢升起的信任。
会议持续到傍晚。
最后一项议程结束时，夕阳的光斜照进大殿，落在那枚印玺上。光流在里面转得更快了些。
张鸣将印玺收回袖中。
玄穹神尊说：“防御体系的初步方案今晚就能出。”
李碧莲说：“资源库盘点已经开始，三天内可以提交第一份分配表。”
鸿蒙遗族首领说：“执法章程初稿，明日呈报。”
张鸣听着，一一记下。
他正准备宣布散会，忽然察觉到袖子里的印玺轻轻震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
系统提示浮现：“检测到权柄共鸣异常，来源：仙界底层规则网络”
他皱眉。
还没来得及细查，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冲进来，单膝跪地：“禀报！西北边境出现空间波动，疑似有外部力量试图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