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莲手腕上的探测器亮起黄光,张鸣看了一眼,没让云舟停下。船继续向前飞,穿过低云,下方山川越来越清晰。
他坐在船头,手指搭在剑柄上,指腹蹭过铜锈。风从袖口灌进去,凉了一下。
“刚才那道信号。”他说,“不是第一次了。”
李碧莲低头看探测器,绿光又回来了,屏幕跳回正常数值。“波动时间太短,不像有大规模行动。”
“可它在试。”张鸣说,“一次两次,试探防线反应速度。等我们松懈,就会来真的。”
云舟落地时,守门弟子已经列队等候。张鸣走下船板,直接往主殿去。李碧莲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两人一路无话。
进了密室,门关上。墙上悬着一幅仙界山河图,由灵力织成,缓缓转动。张鸣走到图前,伸手点向陨仙平原。
“学院第一批学员再过三个月就结业。”他说,“按目前进度,能出五十个真神级战力,五个有望冲神尊。”
李碧莲靠在桌边,“这些人补进巡逻队,边界压力会小很多。”
“不止是补人。”张鸣摇头,“我们要把这套体系立起来。五年内,必须再培养五个神尊级,不能只靠老底子撑着。”
他移开手,图中画面切换,显示出三条主灵脉的修复状态。红色标记代表未完成段落,集中在西北和东南区域。
“灵脉全通之前,能量供应还是不稳。”他说,“尤其是东极青龙脉,上次修复后有过两次微震,得盯住。”
李碧莲记下要点,“丹器部可以配合做一轮巡检,顺便发放新一批聚气晶米。”
“嗯。”张鸣点头,“另外,把混沌疗伤丹的配方放开一级权限。让中型宗门也能炼制基础版本,减轻总部负担。”
“你不怕有人拿去倒卖?”
“怕也没用。”他说,“堵不如疏。只要监管到位,让他们有点利可图,反而愿意配合。”
说完这些,他沉默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地图最上方的一片空白区。那里没有标注名称,只有一圈淡淡的灰线围住。
“上面的事,不能再拖了。”他说。
李碧莲抬头,“你是说神界通道?”
“九大仙帝当年封死这条路,不是为了保护仙界。”张鸣声音低了些,“是为了藏东西。他们知道上面有什么,所以宁愿断传承,也不让人往上走。”
“你想主动去找?”
“不是现在。”他摆手,“先搞清楚情况。派几支探路队,沿着古籍记载的升空路线走一遍,记录所有异常点。别深入,只收集数据。”
“要是遇到神界守卫呢?”
“不会这么快。”他说,“如果真有守卫,早下来清场了。这么多年没人动这条路,说明上面要么没人管,要么顾不上我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但我们不能一直当瞎子。”
李碧莲没接话。她走到图前,指尖划过魔界方向的交界带。
“罗睺残魂还没清完。”她说,“虽然阵法压住了大半,但地下还有碎片在移动。照这个速度,完全净化至少要两年。”
“一年。”张鸣纠正,“最多一年。我打算调两组真神级专攻这件事,用探测器定位高密度区,集中打碎再封印。”
“会不会惊动更大的东西?”
“会。”他说,“但躲着更危险。早点把钉子拔掉,后面才能安心发展。”
室内安静下来。图中的光影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过了片刻,李碧莲开口:“那你自己的事呢?”
张鸣低头看腰间的青铜剑。剑柄上有道裂痕,是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战留下的。
“我要突破神帝中期。”他说,“现在的实力,对付仙界内部够用,但要是真有外敌降临,还是不够看。”
“需要什么资源?”
“混沌核心液,三滴就够了。”他说,“系统里还能兑换一次。另外,得找到轮回仙帝剩下的记忆片段。他死前看到的东西,可能关系到整个家族覆灭的原因。”
“你怀疑不是九大仙帝动的手?”
“他们是刽子手。”张鸣眼神沉下去,“但背后有没有人递刀,还不知道。”
他转身走到桌前,抽出一张空白卷轴,提笔写下几个字:十年纲要。
下面分三栏。
第一栏写“三年内”:
- 修士学院首期毕业,转化百名战力
- 三条主脉全通,能量恢复至战前水平
- 新增五位神尊级,组建独立指挥梯队
- 边界防御常态化,实现全天候监控
第二栏写“五年计划”:
- 探明神界通道三处入口,建立观测站
- 清除罗睺残魂九成以上,关闭幽冥峡谷封锁令
- 普及混沌规则修炼法至七成中小宗门
- 启动跨域贸易试点,与魔界边缘部落接触
第三栏是“十年愿景”:
- 实现神帝层级战力可复制化培养
- 建立仙魔共治协商机制,结束万年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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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轮回仙帝遗志拼图,查明血案真相
- 让下一代出生时,不用背负仇恨而活
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顿住,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李碧莲站在旁边看完,轻声问:“和平谈判你觉得可能吗?”
“我不知道。”他说,“但总得有人先开口。以前没人敢想,因为谁都怕先低头就被灭。现在不一样,我们有底气谈。”
“万一他们不要和平呢?”
“那就打到他们愿意谈为止。”他放下笔,“我不是圣人,不会原谅过去的血债。但我也不想让子孙后代永远拿着剑过日子。”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抚平卷轴边缘的褶皱。
“接下来怎么安排?”她问。
“明天召集各部负责人。”他说,“先把学院结业典礼定下来,顺便宣布战力培养目标。趁大家都在,把任务分下去。”
“澜月城最近来了不少人。”她说,“听说你要办大典,各宗门都派人来了,想看看风向。”
“正好。”他说,“让他们亲眼看看,新秩序是什么样子。”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格。外面天色已晚,城中灯火渐次亮起。远处有施工的声音,是文道峰那边在加夜班。
“以前打仗,毁了多少东西。”他说,“现在重建,慢是慢了点,但每一步都得踩实。”
李碧莲走到他身后,“你会累垮的。”
“我知道。”他说,“可这时候没人能替我坐这个位置。等昊儿他们能扛起来,我就能歇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片刻后,他转过身,“你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门合上前,留下一道细缝透光。
张鸣回到桌前,重新展开那张纲要卷轴。他盯着“十年愿景”那一栏,许久不动。
然后他拿起笔,在最后一行下面添了一句话:
笔尖划破纸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屋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侍从在门外低声禀报。
“鸿蒙宗各堂执事已到齐,在偏厅候命。”
张鸣收起卷轴,塞进抽屉。他整了整衣领,开门走出去。
走廊两侧挂着灯笼,火光摇晃。他走过长廊,影子拉得很长。
偏厅里人声低语。他推门进去,所有人立刻起身。
他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
“今晚不议事。”他说,“叫你们来,是通知一件事。”
众人安静。
“下个月初八,鸿蒙圣城办首届宗门大典。”他说,“所有部门都要参与筹备。学院那边,把结业仪式提前,和大典一起办。”
有人举手问:“规格按什么标准?”
“按最高规格。”他说,“请帖发给所有宗门、散修联盟、边陲据点。来的人都要接待好,食宿全包。”
另一人问:“要不要设席位等级?”
“不分等级。”他说,“大殿不设主宾座,只按到场顺序排位。谁来得早,谁坐前面。”
众人一愣。
“共主这不合规矩。”一位长老开口。
“那就从今天开始改规矩。”他说,“以前的规矩害死了多少人?我们现在做的事,本来就没规可循。”
没人再说话。
“还有一件事。”他继续说,“边界巡逻队,从下季度开始实行轮换积分制。积满三十天,可以申请一次闭关名额,或者领取一件真神级装备。”
底下有人眼睛亮了。
“最后。”他说,“我要见一趟抗魔同盟的联络使。明天上午,安排见面。”
吩咐完这些,他转身要走。
一名执事追上来,“共主,庆典流程要不要拟一份草案?”
他停下脚步。
“流程简单点。”他说,“开场祭天,中间授勋,最后我讲几句。不用那些虚礼。”
“那结尾怎么办?”
他想了想。
“放灯吧。”他说,“十万盏河灯,从澜月湖送到陨仙原。替那些没能看到今天的人,照一段路。”
说完,他走出偏厅。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湿气。
他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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