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片飘落的金纸，指尖轻轻一碰，纸面立刻泛起微光。神识探入的瞬间，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信息载体解析完成，内含天族历法片段与跨域通行频率图谱，建议移交规则研究部作长期分析】。
张鸣没多话，把金纸封进玉简，递给李碧莲。
她接过就懂，转身要走。他知道她会亲自送过去，也会叮嘱那边加快进度。这种事不用交代太多，他们之间早就不靠言语来确认信任。
他转头看向玄穹神尊。“准备布防。”
“我已经让东部战区的五名神尊归建，随时可以调配人手。”玄穹神尊站得笔直，声音沉稳，“通天山脉一带的地势我也重新勘测过，有十三处适合设伏点。”
“不够。”张鸣摇头，“不是伏击，是防守。我们要建的是能撑住大规模冲击的阵线。”
他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影。那是他刚用系统推演出来的防线布局——以通道入口为中心，向外辐射三层结构。最内层是主阵眼，连接十条主灵脉；中间是陷阱带，埋一百个混沌虚无陷阱；外圈则是机动部队巡逻区。
“鸿蒙诛魔阵升级版，必须今天开工。”他说。
玄穹神尊眉头动了下。“这阵法耗材太大，很多材料现在都缺。”
“我来解决。”
张鸣闭眼，调出系统界面。资源兑换栏里，三十块神尊本源碎片还在。这是上次击杀古元遗族叛徒时攒下的，一直没舍得用。现在顾不上留后手了。
确认指令落下，十根泛着青灰色光泽的石柱出现在他面前。每根都有一人高，表面刻满细密纹路，能稳定传导高阶法则能量。
“拿去布阵眼。”他把晶柱交给玄穹神尊，“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所有阵眼打通灵脉连接。”
玄穹神尊接过，点头就走。他知道张鸣从不开空口命令，说一天就是一天，差一息都不行。
李碧莲这时也回来了。“丹器部已经开始炼制核心阵盘，七日内能完成。”
“提速。”张鸣看着她，“四天。”
她没反驳，只问：“原料够吗？”
“够。我会让后勤组把库存全调出来，优先供给你们。”
她嗯了一声，转身又要走。
“等等。”他叫住她，“这次的阵盘要加一个功能——一旦检测到金色神则波动，自动激活反制程序。”
“你是想让它能自主反应？”
“对。不能指望每次都有人守着。”
她想了想，“可以试。但成功率不会太高，大概三成左右。”
“三成也够了。十个阵眼里有三个能提前启动，就能打乱对方节奏。”
她点头，走了。
张鸣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天空。晨光已经铺开，山风带着凉意吹过脸颊。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更难。
现在的仙界就像一群各自为战的散兵。有人藏私，有人观望，还有人觉得仗打不起来。可他知道，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关键是怎么把这些人真正捏成一股力。
他打开通讯链，接通九大区域代表。
“从今天起，仙界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到对方耳中，“所有神尊级以上修士，即刻归建。鸿蒙宗混沌战部扩编至五千人，凡通过混沌虚无能量适配测试者，全部纳入编制，待遇等同神尊亲卫。”
顿了顿，他又说：“通天山脉方圆万里，列为禁飞区。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行行为，格杀勿论。由玄穹神尊总负责布防调度。”
没人回话。这种级别的决策，没人敢当场质疑。
但他知道有人犹豫。尤其是那些中小宗门，手里有点资源，舍不得拿出来拼。
所以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已经下令，所有参与备战的势力，按贡献分配后续战利品。材料、功法、地盘，全都明码标价，写进盟约。”
这下有人回应了。几个宗主开始询问具体细则。
他一条条答完，关闭通讯链。
事情开了头，就得继续推下去。
他回到鸿蒙圣城议事殿时，已经是深夜。大殿里灯火通明，十几名执事官员正在整理各战区报上来的布防图。
他坐下，翻开第一份文件。是东区的兵力部署表。目前登记在册的神尊级战力共八十七人，其中六十三人已确认归建。剩下的人要么闭关未醒，要么借口任务在外。
他提笔在名单上画了个圈，标注：【三天内未归队者，视为放弃战时权限，取消资源配额】。
接着看西区。幽冥峡谷那边地形复杂，适合埋伏，但灵气稀薄，驻守成本高。那边的负责人提出需要额外补给。
他批注：【准许调用南仓库存储的三百枚聚灵丹，限时十日送达】。
一份份看完，改完，签印。等最后一份文件合上，天边已经微微发亮。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了几息。其实不需要睡，只是让脑子缓一缓。
这时候李碧莲走进来。
“阵盘进度怎么样？”他问。
“第一批模具已经铸好，今晚就能开始批量炼制。”她站在桌边，声音很轻，“你回去歇会儿吧，这里交给我。”
“不用。”他睁开眼，“还有事要做。”
他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挥手展开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整张图覆盖了仙界东西南北四大区域，每个重点位置都标了红点。
“原来的反仙帝联盟太松散。”他说，“现在敌人不是某个仙帝，是整个天族。我们必须换一套体系。”
李碧莲没说话，静静听着。
“成立仙界抗神界联盟。”他继续说，“废除旧盟约，设立四个战区。东镇通天山脉，西控幽冥峡谷，南守黑风谷，北防陨仙平原。”
“指挥权怎么分？”
“我任最高指挥官，拥有临机决断权。你做后勤统御使，管资源调度和装备供应。玄穹神尊任前线总督，负责实战部署。”
她说：“有些人会不服。”
“我知道。”他看着地图，“所以我说了，凡愿共御外侮者，不论出身，皆为盟友。但若有背叛，一经查实，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扩散开来。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几名守在外面的执事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不是刻意释放威压，而是境界到了那个层次，一句话就能影响周围法则。
李碧莲看着他，眼神变了下。她知道他不是在吓人，是真的能做到。
“我会把命令发出去。”她说。
“现在就发。”
她点头，转身离开。
张鸣坐回主位，继续翻看战报。
东区工地传来消息，第一个阵眼已经打通，导灵晶柱成功接入地脉，能量流动稳定。
西区那边，三座混沌虚无陷阱已完成初步搭建，正在进行压力测试。
南区报名参训的修士人数突破两千，比昨天多了近一倍。
这些消息一条条弹进来，他逐条看过，标记处理意见。
突然，系统提示响了一下。
【混沌虚无陷阱测试失败，第三号陷阱在激活瞬间发生能量倒灌，两名阵法师受伤】
他立刻调出详情。原来是材料纯度不够，导致能量传导失衡。
他直接拨通李碧莲的通讯。“把新一批导灵粉提前送去西区，替换原有填充物。”
“那批粉还要两天才能炼完。”
“现在就要。”
“我只能匀出三分之一。”
“够了。先保重点陷阱。”
挂断后，他又联系西区负责人。“暂停其余陷阱施工，集中资源修第三号。今天之内必须恢复运行。”
命令下达完毕，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山脊线上，已经有几道光柱升起。那是正在施工的阵眼在试运行。虽然还不完整，但至少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他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更多问题。材料短缺、人力不足、配合不畅，甚至可能有人暗中使绊。
但他不在乎。
只要方向是对的，一步一步往前推，总会建成。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准备批阅下一堆文件。
就在这时，李碧莲快步走进来。
“有个情况。”她说，“魔界的几位首领派人送来信物，说想谈加入联盟的事。”
他停下笔，抬头看着她。
“你说呢？”
“他们以前跟我们打过不少仗。”
“但现在敌人更大。”
他把笔放下。“让他们派代表来议事殿，三天后见面。我会给他们一个机会。”
她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他叫住她，“告诉后勤组，预留一批防御装备，要是他们真来，不能空着手接待。”
她嘴角微微动了下，走了。
张鸣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地图最北端的陨仙平原上。
那里曾经埋葬过无数强者。
现在，又要成为战场了。
他伸手摸了下腰间的青铜剑。
父亲留下的这把剑，还没在真正的决战中出过鞘。
也许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