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旗子被扯得笔直。
张鸣睁开眼，天边刚泛出灰白。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屋里其他人也陆续起身，没人说话，但动作都很利索。陈七把贴在袖口的符纸重新压了压，林修士检查了一遍怀里的地图和玉简，玄穹神尊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痕，像是在确认地面的稳固程度。
“走。”张鸣低声说。
一行人出了屋子，穿过院子。驿站门口那根旗杆影子斜在地上，比昨晚更长了些。他们没再停留，直接往东侧出口走去。外面雾气未散，草叶上挂着露水，踩上去有点滑。张鸣走在最前头，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李碧莲跟在他左后方，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丹炉虚影上，眼神扫着四周。
他们沿着青岚河谷边缘前行，地势逐渐抬高。河道变窄，水流声也小了。两侧山壁开始合拢，岩石呈深黑色，表面光滑，像是被风常年打磨过。空气里多了一股铁锈混着湿土的味道，呼吸时喉咙有点发紧。
“黑风峡谷到了。”林修士低声说，“按刚才那人的说法，三十里内有三个补给点，咱们只要不出岔子，天黑前能穿过去。”
“别念叨补给。”陈七盯着前方岩壁的缝隙，“先看看有没有东西藏在里面。”
张鸣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闭了会儿眼，体内神元缓缓流转一圈，确认状态无异常。混沌心诀在经脉里运行得顺畅，没有排斥感。他睁开眼，正要开口，忽然察觉脚下的震动——不是脚步，也不是风，而是从岩层深处传来的、极轻微的震颤。
“有东西。”他说。
话音刚落，左侧岩壁后猛地窜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紧接着右侧也冲出一头，两头巨兽一前一后包抄而来，落地时砸起大片碎石。
是狼，但绝不是普通的狼。
两头野兽体型庞大，通体漆黑，毛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四肢粗壮，爪子扣进岩石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它们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嘴里喷出的气流带着旋转的风丝，周围空气都被搅动起来。
“只有两头？”陈七声音绷紧。
“不对。”李碧莲突然说，“右边那只气息不稳，像是受伤了。”
张鸣盯着那头稍显迟缓的魔狼，目光落在它前腿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裂口，血迹已经干了，但行动明显受限。
“不是来猎食的。”他说，“是逃命，撞上了我们。”
可话没说完，左边那头魔狼仰头一啸，声音尖锐得像刀刮石板。下一瞬，它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线，直扑队伍中央。
张鸣反应极快，右手一扬，一层半透明的冰色屏障瞬间展开，呈半球形将五人罩住。魔狼撞在上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碎石四溅，冰层出现几道裂纹，但没破。
“它主攻速度！”林修士退后半步，“风系规则加持，移动轨迹没法预判！”
“那就让它慢下来。”李碧莲双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团凝实的寒气。她往前一推，那团寒气迅速扩散，化作一片冰雾弥漫开来。空气温度骤降，飞舞的尘埃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悬浮不动。
魔狼的动作果然一滞。它每一次腾跃，脚下都会凝出冰霜，落地时打滑，速度大减。
“有效！”陈七立刻抓住机会，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甩向右侧受伤的那头魔狼。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一道金光缠绕而去。魔狼怒吼一声，强行扭身躲避，但左后腿还是被擦到，皮肉焦黑一片。
“别恋战。”张鸣盯着左侧那头仍具威胁的魔狼，“这头是主力，解决它。”
玄穹神尊这时已站定位置，双手按地。一股土黄色的光晕从他掌心蔓延出去，顺着地面迅速流向两侧岩壁。岩石开始微微震动，表面裂开细缝，随后熔融重组，两道厚重的岩墙拔地而起，封住了峡谷的两个出口。
“跑不了了。”他说。
魔狼似乎也意识到处境，低吼一声，不再试探，直接发动猛攻。它四肢发力，整个人凌空跃起，口中凝聚出一道螺旋状的风刃，直劈冰罩。
“撑住！”张鸣低喝。
冰层剧烈震荡，裂纹迅速蔓延。就在这时，李碧莲再次出手，一道更强的寒流注入屏障，冰面瞬间加厚，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魔狼落地翻滚，喘息加重。
“它每次攻击完，眉心会闪一下。”张鸣忽然说。
“什么？”林修士问。
“神格凝聚点。”张鸣眯起眼，“就在它额头正中，每次发力后会有微弱波动，像是回气。”
“那就是破绽。”李碧莲立刻明白，“我拖住它，你找机会。”
她双手一合，冰雾猛然收缩，形成数道冰链从地下钻出，直扑魔狼四肢。魔狼怒吼挣扎，风刃横扫，斩断两条冰链，但第三条缠住了它的右前腿，第四条锁住后腰。它一时无法腾挪。
就是现在。
张鸣双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他没用兵器，也没喊招式名，只是将全身神元压缩到极致，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无声的黑芒。那是混沌虚无斩的雏形，不带光影，不留痕迹，只有靠近时才能感觉到空气被撕裂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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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狼察觉危险，猛地抬头，可已经晚了。
黑芒穿过冰雾，精准命中它眉心。那一瞬间，红光熄灭，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随后轰然倒地，激起大片尘土。
另一头受伤的魔狼见状，转身就想往岩墙上撞，试图突围。可它本就行动不便，刚冲几步，就被玄穹神尊抬手打出一道土刺，贯穿前腿，摔倒在地。
“留活口？”陈七问。
“不用。”张鸣走回来，“一头就够了。”
他走到倒地的魔狼身边，蹲下查看。眉心处有个细小的孔洞，边缘焦黑，内部能量彻底溃散。他伸手探入颈部，片刻后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晶体，通体深蓝，内部有风丝流转。
“风系魔核。”他说，“完好。”
林修士掏出一个玉匣递过来。张鸣放进去，盖上盖子，匣子立刻泛起一层淡光，将能量封存。
“值钱。”林修士掂了掂玉匣，“炼丹、制符都能用，纯度够高的话，能顶三个月的修炼资源。”
“先收着。”张鸣站起身，“别贪这点东西，赶紧离开。”
他看向剩下的那头魔狼。它趴在地上，呼吸急促，眼神凶狠却透着疲惫。
“它伤得重。”李碧莲说，“撑不过今天。”
“那就别让它死在这儿。”张鸣抬手，一道细小的火苗飞出，落在魔狼身下。火焰顺着干枯的苔藓蔓延，很快点燃了周围的碎草。火光映着岩壁，影子晃动，像是某种警告。
五人不再停留，绕过燃烧的躯体，朝峡谷出口走去。
走出去约百步，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哀鸣，随即戛然而止。
空气里的铁锈味淡了些，风也变得干净。远处地势开阔，能看到一片荒原延伸出去，尽头隐约有山脉轮廓。
“还剩二十里。”林修士看了看方向，“照这速度，中午前能出峡谷区域。”
“保持队形。”张鸣说，“别松懈。”
他走在最前，手仍按在剑柄上。李碧莲走在左翼，怀里抱着装魔核的玉匣。玄穹神尊殿后，偶尔回头扫一眼来路。陈七警觉地注意着两侧高地，林修士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记路线标记。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黑色岩壁上，反射出冷光。
张鸣抬头看了眼天色，脚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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