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虚空星域,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苏晨感觉自己僵硬得象一块被扔进万年冰窟的石头,连思维都快要被冻结了。
他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
一个活了十万年,刚刚还扬言要把他抓回去当玩具的绝世女魔头。
不,这不是拥抱。
这是一座由温软肌肤和刺骨魔气打造的华美囚笼。
而他苏晨,刚刚用一套自己都觉得离谱到可以加载史册的疯批逻辑,成功把自己送进了这座囚笼。
甚至,还收获了一声让他神魂都在颤栗的——“夫君”。
【我操……我是不是……玩脱了?】
苏晨的大脑在经历了一片空白之后,终于艰难地重启。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臂虽然看似柔软,却蕴含着撕裂星辰的恐怖力量。
那股魔气如同最细密的蛛网,已经渗入他的四肢百骸,封死了他所有暗中调动大虚空术的可能。
他那梦寐以求,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了就睡的终极咸鱼人生……
好象……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一股比被苏七长老抓去当众催婚还要浓烈一百倍的绝望,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瞬间淹没了他。
“夫君……”
夜凌寒那慵懒而又充满了魔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刚才说,要带我回苏家,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宣布我们的关系?”
苏晨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我没说!那是幻觉!是你听错了!我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他心里在疯狂咆哮,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只能艰难地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娘子啊,我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苏晨开始疯狂转动他那颗苟道之心,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你看,我们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身心俱疲。而且,我那头猪还没来得及处理,酒也还没开封,就这么回去,是不是太仓促了点?会显得我们不够重视这段感情。”
他试图用“吃”这个她无法反驳的理由来拖延时间。
然而,夜凌寒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象一只品尝着猎物恐惧,危险又满足的猫。
“不仓促。”
她轻笑着说道,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本座觉得,时机正好。至于猪和酒,可以留到我们‘洞房花烛’时,再慢慢享用,不是更有情调?”
“洞房花烛”四个字,让苏晨亡魂皆冒。
“你不是说,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能被你看上的女人,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吗?”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暗红色魔焰的凤眸,玩味地盯着苏晨。
“我听说,天都那场被我们搅黄了的拍卖会,好象又重新开始了。你刚刚说我们一起去的!”
“你说,如果我们现在以‘夫妻’的身份,出现在那里,看着你那些莺莺燕燕的小情人,一个个露出心碎绝望的表情,会不会……很有趣?”
苏晨的心,咯噔一下,沉入了无底深渊。
去拍卖会?
还以“夫妻”的身份?
还要去看凌清竹她们的反应?
【大姐!你饶了我吧!刚刚不这么说你不宰了我嘛!我现在只是想安安静生睡个觉,吃口猪肉,我有什么错?!你这是要拉着我去修罗场蹦迪啊!】
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刚出新手村的玩家,结果被版本最终boss强行拉去打世界级的pvp竞技场,还是让他去当肉盾的那种!
“不……不好吧?”苏晨声音发颤,带着哭音,“那里人多眼杂,万一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娘子你,我怕你一不小心把整个天都给平了,那多不好。我们是斯文人,要低调,低调。”
“咯咯咯……”
夜凌寒被他这副怂样逗得娇笑连连,胸前的饱满随之起伏,看得苏晨一阵心惊肉跳。
她的手臂猛地收紧。
苏晨腰间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夫君,你刚才那股子‘天下人都要杀你,我拿什么保护你’的疯劲儿哪去了?”
“本座现在就想看看,你是怎么保护我的。”
她的语气依旧是娇媚的,但那股子不容抗拒的意志,却象无形的法则锁链,将苏晨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揣度的女人。
这是一个究极的乐子人!一个以玩弄人心、欣赏他人痛苦为乐的疯批!
自己那套疯批逻辑,虽然暂时保住了小命,但却也成功地勾起了她对自己这个“玩具”的终极兴趣!
她现在就是要看戏!
看他这个“深情夫君”,如何当着天下人的面,尤其是当着他那个正牌未婚妻的面,上演一出惊天动地的“认爱”大戏!
【我的咸鱼人生……我的烤猪……我的醉仙酿……我的千年灵蚕丝大床……】
苏晨在心中为自己即将逝去的幸福生活,举行了一场盛大而悲壮的追悼会。
“走吧,夫君。”
夜凌寒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她拉着苏晨的手,另一只手对着前方的虚空,随意地一划。
嗤啦!
坚固的空间壁垒,如同脆弱的纸张,被轻易撕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口子的另一端,是天都皇城那熟悉又让他感到恐惧的喧嚣。
鼎沸的人声、璀灿的宝光、混杂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
“不要让我们的观众,等急了哦。”
夜凌寒拉着他,如同拉着一只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羔羊,一步踏入了那道空间裂缝。
苏晨的耳边,只留下她那充满了无尽恶意与期待的,魔鬼般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