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二楼瑶池圣地雅间内那几乎要冻结时空的杀气截然不同。
会场一楼,某个最喧嚣也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落里,气氛正走向另一个极端。
狂欢与愉悦。
柳如烟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兽皮的软塌上,整个人懒得象没有骨头。
她刻意去换了一身淡紫色长裙,脸上也戴着一张绘有金色花纹的半脸面具。
这伪装非但没能遮住她的风情,反而将那魔鬼般的身材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平添了几分神秘的致命诱惑。
此刻,她正用一根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把玩着手中的暖玉酒杯,杯中殷红的酒液轻轻晃漾。
她的目光,通过面具,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入口处那场万古难逢的“绑票大戏”。
当她看到苏晨那副穿着睡袍,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还没死”的生无可恋表情,特别是被夜凌寒威胁后,脸上挤出的那个比哭还难看的“宠溺”笑容时。
“噗……”
她一个没忍住,刚入口的灵酒差点喷出来。
“咯咯咯咯咯——!”
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无尽魔性的娇笑声,从她喉间滚滚溢出。
她笑得浑身发颤,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剧烈起伏,引得周围几个自命不凡的宗门少主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这位仙子,在下……”
一个自认风流的青年鼓起勇气上前搭讪。
柳如烟眼皮都懒得抬。
只是将那双妖媚的眸子,淡淡地朝他瞥了一眼。
青年笑容僵住,神魂剧痛,如见九幽魔神,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涨红着脸仓皇逃窜,仿佛慢一步就会被抽干神魂。
柳如烟丝毫不在意这些嗡嗡作响的苍蝇。
她现在所有的心神,都被那场精彩到让她神魂都在战栗的大戏,给彻底吸住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柳如烟晃着酒杯,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她早就从冰块脸在宝库里面的反应,和苏晨换装后一系列的微小差别中看出,就是他本尊来了。
【这个女人难道就是日记里写的那个疯婆子?真他妈会玩啊,竟然真的把小男人给绑到这种地方来公开处刑!】
【看小男人那副想死又不敢死,想跑又跑不掉的憋屈样,简直比上次在宝库里一本正经开分脏大会的时候,还要可爱一万倍!】
【瞧瞧他那个笑,灵魂都飘出三界外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绝望的宠溺’?】
她就没见过苏晨这么离谱的人!
居然还放着满宝库的帝兵神材、无上典籍不要,就为了偷一头猪和几坛酒。
更离谱的是,他还真的成功了!
不但成功了,还用一套狗屁不通的逻辑,把那个冰块脸圣女和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假苏晨,全都给忽悠瘸了!
这种视天下宝物如粪土的超然境界,这种总能把生死危机搅成一锅滑稽大戏的清奇脑回路,简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顶级的艺术品!
而现在这个顶级的艺术品,正被另一个顶级的疯子,强行绑在这个全天下最热闹的舞台上展览。
这简直是……乐子人盛宴!
双倍的快乐!
“咯咯咯,这可比戏台上那些哭哭啼啼的折子戏,要精彩多了。”
柳如烟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妖媚的眸子里,闪铄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炽热光芒。
她的神念,如无形的魔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会场。
她清淅地“看”到了二楼雅间里,凌清竹那张因为极致愤怒和疯狂脑补而涨得通红的俏脸,那股子“我的男人被抢了我要去拼命”的正义感,都快化作实质性的剑气捅破天花板了。
也“看”到了入口处,苏晨那张被夜凌寒威胁后,挤出的、比哭还难看的“宠溺”笑容。
一个以为自己被绑票,生无可恋,在用眼神向全世界发射“sos”信号。
一个以为对方被绑票,义愤填膺,准备上演一出荡气回肠的“拯救吾爱”。
还有一个,正挽着“绑票犯”的骼膊,如同眩耀战利品的女山大王,享受着这场绑票游戏的无上乐趣,玩得不亦乐乎。
而她柳如烟自己呢?
则是那个唯一看穿了所有真相,坐在台下最佳席位,喝着小酒看着戏的终极观众!
这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以上帝视角俯瞰众生痴愚的感觉,简直让她爽到快要高潮!
【苏晨这个小男人,真是个天生的戏剧之王啊。】
柳如烟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心中愈发兴奋。
【他身上,仿佛有一种天生的魔力,能将所有与他产生交集的人,都卷入一场场无比荒诞、无比混乱的闹剧之中。这可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真想看看,等下这两个女人要是真的为了他打起来,他这个夹在中间的‘肉夹馍’,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当场吓得哭出来?咯咯咯……光是想想,奴家就快要兴奋得不行了呢!】
就在这时,她的神念捕捉到,苏晨和夜凌寒两人,已经被万道商行的侍者,毕恭毕敬地请向了会场的最顶层——那个凌驾于所有天字号雅间之上,可以俯瞰全场,遗世独立的观星台。
“哦?连舞台位置都安排得这么有戏剧性吗?”
柳如烟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
一个在天被万众瞩目,如同被公开凌迟。
一个在地怒火中烧,时刻准备冲冠一怒为蓝颜。
这舞台,搭得可真是完美。
她重新倒上一杯酒,对着那高高在上的观星台方向,遥遥一敬,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苏神子,奴家买好票了。”
“可千万,别让奴家失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