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寒的身体僵住了。
她如同一尊被瞬间冰封的绝美雕塑。
她的神魂识海里,秋月那句淡漠却裹挟着无上杀意的话,仍在不断回响。
每一个字都化作冰冷的法则锁链,死死缠绕着她的魔魂。
换在一炷香之前,她只会觉得这是蝼蚁撼天般的无知狂言。
可现在,夜凌寒无比确信,那两个看似柔弱,甚至可以被她随手捏死的小侍女,不仅有这个实力,更有将言语化为现实的恐怖决心。
一股久违的无力感,混合着深入骨髓的不甘,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是她破封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命运,并不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这种感觉,让她极其不悦。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为炽烈、更为疯狂的好奇,也象燎原之火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苏晨!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的身上,到底隐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秘密?!
无数的疑问,象一团由因果与法则交织而成的乱麻,将夜凌寒的思绪彻底搅成混沌。
她发现自己越是想探究这个男人,就越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就象一个最幽深、最致命的黑洞旋涡,外表平静无波,内里却散发着让她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诱惑着她投身其中。
哪怕明知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没事吧?”
苏晨那带着三分警剔、三分试探、四分不确定的声音,将她的神思从无尽的猜想中拉回。
夜凌寒缓缓抬眸,便看到苏晨正用一种“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
他的身体还极为诚实地、像蛆一样又往床边挪了半尺,几乎半个身子都悬空了。
【什么情况?这疯婆子刚才怎么跟宕机了一样?一动不动的,吓死个人!】
【眼神一会儿震惊,一会儿不甘,一会儿又跟磕了药似的,瞳孔地震个没完,这是什么新型的疯病发作前兆?】
【不对!刚才那一下……我好象感觉到一股很阴损、很猥琐、直击灵魂的力量,直接冲着这疯婆子的神魂去了!】
苏晨心里猛地一动。
【懂了!是祠堂里的老祖宗们出手了!】
【我就说嘛!我苏家老祖宗怎么可能这么没骨气,被人堵门抢亲了还跟孙子一样屁都不放一个!】
【原来不是不敢当面打,是觉得正面冲突不优雅,选择了在背后敲闷棍、下黑手这种更符合高人身份的手段啊!】
【高!实在是高!最好直接把这疯婆子彻底驯服,那她不就得乖乖听我的话了?届时,我苏晨就能当家作主了!】
苏晨在心里疯狂为老祖宗们的“阴险”点赞,脸上却挤出无比关切的表情,活象一个担忧妻子身体健康的纯情丈夫。
夜凌寒看着他那张写满“虚伪”二字的俊脸,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该死的小骗子。
到现在还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他那些小心思藏得很好。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刚刚,他那两个乖巧听话的小侍女,已经把他最大的底牌,掀开了那惊世骇俗的冰山一角。
他更不知道,自己在她眼中已经从一个慢慢逗弄的有趣“夫君”,光速升级成了此生必须征服、必须占有、不容任何人染指的“无上至宝”。
“我没事。”
夜凌寒收敛心神,身形如水波般悄然滑退,重新慵懒地卧回床榻内侧,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她没有再用那种充满侵略性的目光逼视苏晨。
因为她明白了。
对付这个男人,急不得。
他就象一块最坚硬、最滑不留手的万古玄冰,越是用蛮力去砸,他反弹得就越厉害。
必须用温水,用无尽的耐心,一点一点地将他彻底融化,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在自己怀里。
她需要时间,去了解他的一切,去揭开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眼见夜凌寒居然主动退了回去,苏晨顿时一愣。
【咦?转性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疯婆子竟然不纠缠我了?难道老祖宗们的秘术真这么霸道?直接把她的欲望给打没了?】
【罪过,罪过……不过,这手黑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今晚必须给祠堂里的老祖宗们多烧三炷高香!必须是最高档的那种!】
苏晨心中狂喜,感觉自由的曙光就在眼前。
他试探着躺下,身体依旧僵硬得象一根铁棍,死死地贴着床的最外沿,随时准备跳床跑路。
夜凌寒看着他那副怂得可爱的模样,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地开口。
“睡吧。”
说完,她便真的闭上了那双妖异的凤眸。
周身那股不祥的魔气,也彻底收敛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静谧得象一尊沉睡的玉雕,美好得不象话。
苏晨等了足足半刻钟,连夜凌寒平稳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确定她真的没了动静,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看来是真累了,被老祖宗们折腾得不轻。】
【也是,今天又打架又赶路,还被背后阴了一把,铁打的魔头也遭不住。】
【正好!】
【趁她睡着,我得赶紧干点正事!打工人,该上班了!】
苏晨心中念头一起,计划已然成型。
他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在几个瞬息间变得平稳悠长,嘴角甚至还流出了一丝晶莹的口水,装出了一副酣然入睡、梦到美食的死猪模样。
实际上,他的神念一动。
意识便已如闪电般,沉入了自己那片浩瀚无垠的识海之中。
识海中央,除了他那已达圣人境三重的、璀灿如大日的庞大神魂本体外,还悬浮着一个小了整整一圈的金色光团。
那光团同样散发着纯正的圣人气息,正是他用无上神通《一气化三清》分化出的分身——苏晨老二。
这些天,苏晨的本体在外面吃瓜看戏、撩妹惹祸,逍遥快活。
而可怜的“老二”,却在苏家禁地深处,当牛做马,披星戴月,疯狂修炼。
现在,终于到了“收割”成果的时候了。
“老二!老二!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你勤劳的资本家老板来查岗了!”
苏晨的神念,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朝着那金色光团,发出了亲切而邪恶的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