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宫殿那扇由巨兽腿骨打磨的沉重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向两侧滑开。
一道血色身影款步而入。
来人身着血色宫装,身姿同样婀挪,容貌亦是顶尖的绝美。
但她与柳如烟不同。
柳如烟的美是侵略性的,是能将人理智焚烧殆尽的火焰。
而她的美,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沉与狠厉,那双眼睛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蛇,满是审视与警剔。
修罗魔宗,当代圣女,血姬。
“血姬妹妹,许久不见,真是越发让人心动了。”
柳如烟斜倚在白骨王座上,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分毫,只是笑吟吟地望着她,语气亲昵得象是许久未见的姐妹。
血姬的脚步,在殿中央停下。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空旷的白骨大殿,确认此处并无埋伏,这才冷声开口。
“柳如烟,你我两宗素无往来。”
“你今日邀我,意欲何为?”
“开门见山吧,我没时间陪你玩猜谜的游戏。”
她对柳如烟充满了戒备。
魔道之中,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每一次笑脸相迎的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把淬了剧毒的刀。
“咯咯咯……”
柳如烟发出一阵清脆的娇笑,笑声如碎玉撞击白骨,在这空旷的殿堂里回荡,让气氛愈发诡异。
她笑得双肩轻颤,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随之起伏。
“妹妹还是这般无趣,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
笑声戛然而止。
柳如烟那双妖媚的眸子微微眯起,一道玩味的光在其中流转。
“也罢。”
“既然妹妹赶时间,姐姐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人心的魔性。
“我问你,你那个叫‘血罗刹’的好师妹,最近是不是……很不安分?”
血姬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那双阴冷的眸中,杀意毫不遮掩地翻涌。
血罗刹!
这个名字,是她近年来最大的心病!
仗着宗内几位老东西的支持,那个贱人处处与她作对,觊觎她的圣女之位,早已不是一天两天。
尤其是在这魔典开启的前夕,更是上蹿下跳,摆明了要在魔典之上将她彻底踩在脚下!
“这与你何干?”
血姬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这是修罗魔宗的家事,她绝不信柳如烟会好心到替她清理门户。
“当然与我有关。”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愈发妖异。
“因为,你那位野心勃勃的好师妹,马上就要找到一个……她自以为是的‘强援’了。”
“而那个男人,恰好是本圣女……最近很想玩弄的一个小玩具。”
话音落下,柳如烟玉指轻弹。
一道水镜凭空凝成,镜中清淅地映照出万魔城西区街道的景象。
一个头戴兜帽的男人正不急不缓地走着,神念如无形的蛛网,在四周悄然探查。
正是秦风。
血姬紧盯着镜中的秦风,眉头紧锁。
“他是谁?”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气息虽内敛,但神魂波动却异常强大,绝非庸碌之辈。
“一个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的蠢货。”
“一个……即将成为你师妹裙下之臣的伪君子。”
柳如烟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戏谑。
她没有解释太多。
对血姬这种多疑的女人,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她要做的,只是抛出那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诱饵。
“血姬妹妹,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柳如烟收起水镜,身体再次慵懒地靠回王座,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帮你,废了你师妹所有的念想。”
“让她在这次魔典中身败名裂,再无与你争锋的可能。”
“而你,只需要陪我演一出戏。”
血姬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废了血罗刹?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她压下对柳如烟的所有警剔!
她死死地盯着柳如烟,试图从那张妖媚入骨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破绽。
“你想要什么?”血姬沉声问道。
“我想要的?”
柳如烟咯咯一笑,伸出猩红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自己的嘴唇。
“很简单。”
“我要看戏。”
她眼中闪铄着一种近乎扭曲的,名为“愉悦”的光。
“我要看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在最得意的时候,从云端狠狠摔成一滩烂泥的样子。”
“我要看他被全天下人耻笑的绝望表情。”
“我还要看你那位好师妹,在发现自己找来的‘强援’,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时,那张脸该有多精彩。”
血姬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所做的一切,不为利益,不为权势,只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乐趣!
与疯子做交易,无疑是与虎谋皮。
但是……
一想到能将血罗刹那个眼中钉彻底踩碎,血姬心中的贪婪与欲望,便如疯长的野草,瞬间吞噬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你要我怎么做?”
血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沙哑。
她,心动了。
“聪明。”
柳如烟见她上钩,脸上的笑容愈发璨烂。
她玉手一翻,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诡异魔纹的玉符,出现在掌心。
玉符之上,萦绕着一丝奇特的法则之力,连血姬都感到一阵心悸。
“此物,名为‘三秒倒’。”
柳如烟将玉符轻飘飘地抛给血姬,媚眼如丝。
“它不会伤人,不损修为。”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在催动的瞬间,让一个男人……在床第之上,变得连凡人都不如。”
她的声音带着恶毒的笑意。
“从开始,到结束,绝不会超过三息。”
血姬:“……”
她捏着那枚冰凉的玉符,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阴狠毒辣的手段,但没有任何一种,比柳如烟这个更……恶毒!
这根本不是伤人。
这是诛心!
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一万倍!
血姬几乎已经能看到那个画面了。
血罗刹那个贱人,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强大男人,满怀期待地与他“深化盟约”时……
结果,对方三息之内,缴械投降。
那一刻血罗刹的表情,该会是何等的精彩?
羞辱!愤怒!绝望!
她所有的野心和谋划,都将沦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咯咯咯……”
血姬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阴冷而畅快。
“柳如烟,你真是个天生的魔鬼!”
“过奖。”
柳如烟优雅地摆了摆手。
“你只需想办法,让你师妹在与那个男人‘共参大道’之前,悄悄捏碎这枚玉符。”
“剩下的,我们只需要备好瓜子,等着看戏。”
血姬将玉符紧紧攥入掌心,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眼中的杀意与兴奋交织成一片。
“成交!”
她毫不尤豫。
看着血姬快步离去的背影,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无趣。
【真没劲,这么简单就上钩了。】
【还是我的小男人好玩,每次看他的日记,都象是在开一个全新的盲盒,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惊喜。】
她舔了舔红唇,神念再次投向城西的那间酒馆。
【秦风啊秦风,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一定要好好地,给姐姐表演一场年度社死大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