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宫,御书房。
姬红雪指尖正摩挲着书页,心神沉浸在苏晨日记里关于“十方俱灭阵”的只言片语中,试图窥见更多天机。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尖锐的嘶喊,撕碎了满室宁静。
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名暗影卫统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甲胄凌乱,完全失了体统。
他重重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陛、陛下!出大事了!”
姬红雪抬眸,眼底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无形的帝威弥漫开来。
“慌什么。”
她声音平淡,却仿佛有镇压神魂的力量,“天,还没塌。”
那暗影卫统领被这股气势一压,心神稍定,可话音依旧颤斗得不成样子。
“皇城南门……出现了一个……一个神秘女人!”
“她……她只说了两个字,守城大将王烈……就当着全城人的面,跪下了!”
“什么?!”
姬红雪壑然起身。
龙椅在她身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她那张冷艳无双的玉容之上,第一次被纯粹的震惊所占据。
王烈。
大圣境三重的军中宿将,道心如铁,宁折不弯。
两个字,就让他跪了?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她调动整个大夏的国运龙气,也只能镇压,绝无可能令其如此屈辱!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她长什么样?!”姬红雪声音绷紧。
“身穿破碎黑袍,容颜……绝美,气息妖异,属下不敢直视!”
暗影卫统领磕磕绊绊地描述着。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
姬红雪黛眉紧蹙。
“是!一个白衣男子,看着……身子骨很弱,一直在干呕……”
暗影卫统领说到此处,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可他的长相……和苏家神子,有九分相似!”
轰!!!!
姬红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仿佛有一颗太阳在她的神魂深处炸开。
苏晨?!
那个混蛋!
他不是在苏家神子峰金屋藏娇吗?!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大夏皇城?!
身边还带着一个……如此恐怖的女人?!
一瞬间。
怒火与嫉妒化作滚烫的岩浆,自她心脏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才刚刚从日记中说服自己,他是高坐云端、布局天下的“天道化身”。
她才刚刚强行压下那份可笑的女儿家醋意。
结果呢?
结果这个混蛋,转头就领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狐狸精,杀到了她的家门口!
以如此张扬,如此霸道的方式!
他想干什么?
示威吗?!
向她这个名义上的“正宫”,赤裸裸地示威吗?!
“苏!晨!”
姬红雪的齿缝间一字一顿地挤出苏晨的名字。
她掌心那方温润的玉玺,表面“咔”的一声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她感觉胸口堵得快要炸开!
【好你个苏晨!朕在这里为你殚精竭虑,布局天下!】
【你倒好!还有闲心在外面沾花惹草,还敢把野女人直接带到朕的家门口?!】
【你真当朕这个女帝,是泥捏的摆设吗?!】
姬红雪的凤眸之中燃起了金色的帝王龙气。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下令,点齐禁军,调动国运,将那对狗男女当场镇压!
但她终究是姬红雪。
那焚天的怒火之下,一丝属于帝王的绝对理智,顽强地守着最后的清明。
不对。
事情不对劲。
一言令大圣下跪,那个女人的境界深不可测,怕是早已超越了准帝,是真正的大帝!
苏晨那个混蛋,怎么会跟这种老怪物搅和在一起?
而且,看情形还是那个女人主动挽着他,姿态亲昵。
这其中必有古怪!
姬红雪的思绪,如电光石火般飞转。
她想起了苏晨日记里那个被他反复吐槽,称之为“疯婆子”的史前女魔头……
夜凌寒!
一个让她背脊都泛起寒意的名字,骤然浮现。
难道……就是她?!
那个连苏晨这等“天道化身”都感到头疼,都忌惮的禁忌存在?
这个念头一起,姬红雪心头那足以烧毁一切的怒火,竟被一股更刺骨的冰冷与忌惮浇熄了大半。
她不敢赌。
她知道,这件事绝不能用强。
否则一旦激怒那个女魔头,别说拿下苏晨,整个大夏皇城都可能在对方一念之间,化为灰烬!
“传朕旨意!”
姬红雪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静,只是那微微颤斗的尾音泄露了她极不平静的内心。
“以最高国礼,将那二位……贵客,请入宫中!”
她特意加重了“请”字的发音。
“任何人,不得有半分怠慢与无礼!”
“违者,杀无赦!”
“遵……遵命!”
暗影卫统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重归死寂。
姬红雪缓缓坐回龙椅,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凝视着皇城南门的方向。
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
有怒,有妒,有忌惮。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即将与“情敌”正面交锋的紧张与兴奋。
【夜凌寒……】
【朕倒要亲眼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朕更要看看,在苏晨那个混蛋的心里,究竟是你这个疯婆子分量更重,还是朕这个女帝……更胜一筹!】
平定天下的战争,尚未开始。
一场属于女人的战争,已然敲响了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