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蛋丢了,斐要疯了。
自雄虫解除婚姻关系消失后,那颗蛋差不多就成了军雌全部的精神支柱,如今丢了,自然要千方百计不顾一切的找回来。
元帅看斐魔怔,拒绝给他搜查令,也勒令他不准再找,呵斥他道: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在军部胡来也就算了,还想搜查军区疗养院?你当这是哪?”
“那颗蛋早在几个月前就该葬入星海,你偏不!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是想自毁前程,让大家都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战神,会为了一颗死去的蛋而失去理智吗?”
斐低头抿唇,固执己见不仅去找,还借助网络大张旗鼓的去找。
元帅看着网页上飘红的寻蛋启事被气个半死,比诺开心,偷了自家雌父的印章在搜查令上盖个戳。
这就是一个陷阱,斐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修尔想劝,又不敢劝,也自觉没脸劝,推着焦尼去劝:“快!你去劝劝上将!要不然让长老们知道了,元帅的位置怕是得泡汤。”
焦尼虽跟斐不久,但也早了解了自家上将的行事风格。那绝对是固执到了一定境界,但凡是斐拿定了主意的事,别想他能轻易回头。
所以别劝,也不用劝,作为一名合格的部下,服从命令听指挥,冲就完事了。
焦尼扶了扶军帽,对准备就绪的军雌们道:
“以脚下为原点,对整个军区疗养院展开地毯式搜查,务必找到虫蛋!记得动静小些,不要冲撞了长老们。”
后来摇曳的灯火顺着山脊蜿蜒而起,眼神清明的长老们坐在摇椅上喝茶,笑说:“斐上将虽一片赤子丹心,但到底还是年轻啊。”
如此少年心性感情用事,实在是得好好磨砺才行,否则难堪大任。
而斐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前程问题,他只想尽快找到虫蛋。
只是几个小时过去了,仍然一无所获。
焦尼指着那座在夜色中静静伫立的红色小楼,对满面寒霜的斐道:“上将,就差这里了……”
斐想都没想,伸手将那扇虚掩着的院门一推,入目便是心心念念的虫影……
好久不见。
真的是好久不见。
黑发雄虫长眸狭庸,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军雌赫然垂头。
整整三个月十八天零二十一个小时四十八分五秒……
斐梦魔缠身,夜夜失眠。
他拼了命发了疯的查找雄虫想念雄虫,现在终于见到了,可是却连个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些想道歉想复合想求原谅的念头在雄虫看过来的时候统统消失不见,军雌大脑空白一片,连一句简单的问好都说不出来。
斐攥紧拳头,军装笔挺背对着部下,脸上的狼狈被庄年尽收眼底。
庄年起身,将地上小小的坟堆挡在身后,薄唇轻启,口气浅浅的吐出一个字:“滚。”
斐眼里一热,掉落的泪珠比月色还要凄凉几分。
他慌慌的抬眸,看雄虫单手插兜站在树下,半张脸隐在枝叶的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修尔忙上前:“庄年阁下!虫……”
斐抬手制止住身后部下的话,微微闭眼将喉间酸涩尽数压下后,哑声道:“抱歉,不知道您在这里,这就走。”
他没脸提虫蛋的事,也不敢提,后退一步伸手关门的时候,看雄虫已经转身,竟是多一眼都不愿看他。
斐心里酸楚万分,回家看着那个写着【内有孕虫,请勿靠近】的牌子,坐在台阶上发呆。
从小到大,他有过的幸福时光屈指可数,如今都没了。
他垂头将脸埋进手掌,不能想,越想越伤,过去的回忆越是甜,现实就越是将他凌迟的痛不欲生,难过的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
斐捂着心口,忽闻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冷香,他仓皇抬头,还未看清来虫是谁,就惊喜叫道:“雄主!你……”
容颜娇美的亚雌用手指缠着脖子上的项炼,宝蓝色豆粒大小的信息素球在他的指尖晃啊晃的,特别漂亮,也分外碍眼。
斐抬手轻拭眼尾泪痕,起身时,眼里泪意已去,一双竖瞳明锐,凌厉,不动声色的看着比诺:“你来干什么?”视线死死的锁在他缠绕在指尖的项炼上。
比诺故意将信息素球放在鼻尖轻嗅,巧笑倩兮的说:“当然是关心你有没有找回那颗死蛋喽!难不成还关心你有没有伤心过度死在外面啊?”
斐没说话,表情也没什么波动,就死死的看着那颗信息素球。
有关孕期的事他其实记得不太清了,那段日子他被情绪影响,除了哭就是哭,如果不是雄虫足够体谅,现在细细回想,他自己都感到后怕。
斐将注意力移到比诺脸上,问他:“我们无冤无仇,之前你陷害我把你推下楼,现在又恶语相向,能告诉我原因吗?”
比诺噗嗤一笑:“就看你不顺眼,不可以啊?”
斐:“那今天又为什么偷了元帅的印章,帮我拿到了搜查令呢?”
斐点点头,又问:“你刚才说来这里是干什么?”
比诺喜欢口出恶语看军雌难受的样子,不厌其烦的重复道:“问你找到那颗死……啊!”
斐劈头盖脸的给了他一耳光,五指成勾掐着亚雌的脖颈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把按在了门前的矮树上,冷眉凑近他:“找死。”
强烈的窒息与恐惧使比诺扭曲了原本娇美的容颜,他双脚离地用力挣扎,可军雌的手就如钢筋铁骨般,怎么都挣不脱。
比诺甚至连声尖叫都发不出,双眼凸出惊恐的看着面前想要他命的军雌,福灵心至的无声喊了一句:“雌父……”
斐抿唇,松手的时候将比诺脖子上悬挂的信息素球拽了下来。
他将先前和比诺的对话录音发给元帅,对地上软成一摊的亚雌道:“有你这样的虫崽,真是对元帅名誉的侮辱。”
这一夜注定有很多虫都要失眠……
庄年躺在床上,听有东西在砰砰砰的小声敲门,力道很弱,声音闷闷的,像头磕在地上……
他起身推窗,看树下小小的坟堆变成了小小的坟坑,那颗被他亲手埋进土里的蛋不知何时钻了出来,正在门口滚来滚去想要进屋。
庄年:“……”
这就是传闻中的闹鬼吗?
就算他是个无神论者,可亲眼看到死去的蛋从坟里跑出来,心里也是轰的一惊,连之前的伤感都烟消云散了,整个人都精神到不行。
虫蛋似有所觉,滚着泥乎乎的身子,朝着楼上看了看,看雄虫砰的关上了窗,顺道还拉上了窗帘。
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庄年提了把刀,又拿了根棍,虽然没有见鬼的经验,但是凭感觉……
物理伤害好象对鬼没用吧?
庄年想到每年祭祖时供奉在祠堂里的镇宅符,提笔在纸上唰唰画了几张,因没有朱砂黄纸怕效力不够,他咬破了食指,只是……
那是他的骨血,就算确实是一颗鬼蛋,也是他费尽心血浇灌了三个月之久的亲生蛋。
庄年敛眉,将手里染血的符扔进垃圾桶后,提着棍子开门。
蛋蛋满身泥泞,歪着身子倒在草丛里,如果会说话,一定要张开爪爪让自家雄父抱抱自己。
庄年本能的自卫,他观察虫蛋良久,挥着手中长棍指了指树底下的坟坑:“回你的坟里去。”
虫蛋不动,他是一颗死蛋,不能动,动就得回坟里去了。
彼时月黑风高,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庄年用棍子扒拉一下虫蛋,食指上的血珠顺着夜风滴落到蛋壳上,金色虫纹微微一闪后,虫蛋滚着身子来到了庄年脚边,分外讨好的蹭了蹭。
这颗蛋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生命体征,庄年想到什么,找医护前,先拿颜料给蛋换个色,以免被认出来。
后来的检查结果如庄年所想……
虫蛋还活着,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达到孵化的条件,不出意外,他将永远都保持一颗蛋的形态。
而对于庄年来说,虫蛋还活着完全是一个意外之喜,也不强求,照着医生的建议用自己的衣服给虫蛋搭了一个窝。
其实医生说的是让庄年把白色液体涂抹在蛋壳上,那样发生奇迹的几率更大,但庄年觉的太羞耻了,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衣服。
修尔对于弄丢虫蛋这事感到特别愧疚,送斐回家后,就返回原地继续查找,碰巧和从红楼里出来的医疗队一撞。
修尔关心:“庄年阁下是生病了吗?”
医生们支支吾吾,不愿多说。
修尔奇怪,花三根金条撬开一只亚雌的嘴,听他说:“庄年阁下有一颗蛋,让我们去检查了一下蛋的情况……”
修尔忙问:“什么蛋?是黑底金色的吗?”
亚雌摇头:“是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