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苍老而又霸道的声音在血色港湾上空响起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凝固。
无论是脚下仍在翻涌咆哮的血海,还是空中正在坠落的礁石碎块,亦或是那个高高举起三叉戟,即將给予徐谦致命一击的“深渊大帝”,
此时都齐刷刷地静止在半空,宛如一幅栩栩如生的末日油画。
唯一能动的,似乎只有躺在废墟之中,满脸写著“我是谁我在哪”的徐谦。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诡异得不可思议的一幕,感觉自己那刚刚突破的炼虚境修为,连同引以为傲的见识,都成了一个笑话。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深渊大帝”还要恐怖亿万倍、仿佛源自宇宙洪荒之前的古老意志,正从这片血色港湾的最深处缓缓甦醒。
那股意志浩瀚如星海,深邃若归墟,它的存在本身,就仿佛是这片天地的本源法则,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明。
在这股意志面前,无论是他这个挣扎求生的炼虚境修士,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深渊大帝,都显得那么渺小。
渺小得就像两只为了爭夺一块麵包屑而打得头破血流的蚂蚁,却不知自己早已踩在了一头远古巨龙的眼皮底下。
“这这才是这个副本里,真正镇压一切的终极大佬吗?”
徐谦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可能真的捅穿了天。
而就在他为自己的处境感到绝望与担忧时,那个苍老而霸道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丝高高在上的玩味与戏謔。
“一个来自深渊的爬虫,呵呵,真是有意思。我这小小的血色港湾,今天还真是热闹非凡啊。”
那声音里透出的轻描淡写,仿佛眼前这场足以毁灭世界的惊天大战,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有趣的闹剧。
“你你是谁?!”
被禁錮在半空中的“深渊大帝”,第一次在他那双暴虐的猩红眼眸中,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这个声音的主人,其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那个只存在於深渊最古老传说中的无上境界!
“我是谁?”那个苍老的声音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寂寥,“我啊只是一个守著这片破烂港湾的糟老头子罢了。
话音刚落,天地震动!
轰隆隆——!
那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血海,竟毫无徵兆地向著两旁分开,仿佛被一柄开天闢地的神剑斩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直通海底深渊的巨大裂缝!
紧接著,一座巨大无比、由不知名的青铜材质浇筑而成的宏伟宫殿,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宫殿通体遍布著古老而又神秘的海洋巨兽与神魔图腾的浮雕,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沧桑气息。
它甫一出现,便成为了这片天地的心臟,世界的中心!
而在那座宏伟宫殿的最顶端,一个穿著破旧灰色长袍、手里握著一根普通鱼竿的苍老身影,正盘膝静坐。
他的身形看起来瘦小而普通,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与天地融为一体、道法自然的恐怖气韵,却让任何生灵在看到他的瞬间,都忍不住要跪下顶礼膜拜!
他,就是这座血色港湾的主人,那位从始至终都未曾露面的湾主! 当那苍老身影缓缓从宫殿之上站起时,他那双仿佛蕴含了星辰生灭、看透了世间沧桑的浑浊老眼,落在了依旧被禁錮的“深渊大帝”身上。
“一个连自己的『道』都未能完全掌控的小傢伙,也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他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一丝失望,
“看来你是不知道,诡帝之间,亦有云泥之別!”
说罢,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乾枯得如同老树枝般的右手,对著那庞大无比的“深渊大帝”,隨意地,轻轻一指。
“灭。”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字眼,如同一道言出法隨的至高神諭,从他口中吐出。
下一秒,在徐谦那充满了无尽震惊与骇然的注视下,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气焰滔天、实力堪比诡帝的恐怖存在——“深渊大帝”,
他那庞大坚不可摧的身躯,竟像被正午烈阳照射的雪人一般,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地、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到,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这位深渊大帝就彻底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光点,被海风一吹,便消散在了这片血色的天空之下。
一指,仅仅是隨意的一指。
一个诡帝级別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抹杀了。
那场面,诡异到了极致,也震撼到了极致!
徐谦呆呆地看著这一切,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遇到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存在。
这个老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绝对是一位已经超越了“炼虚”,达到了传说中“合道”之境的无上大能!
而就在他为对方的实力感到无尽敬畏与骇然时,那个苍老的身影缓缓转过头。
他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老眼,落在了徐谦的身上。
紧接著,那张布满皱纹的乾枯脸上,竟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慈祥与宠溺的笑容。
那笑容,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温暖。
“臭小子。”
他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久別重逢的喜悦与感慨。
“玩的还开心吗?”
“三三爷爷?!”
当徐谦看清那张苍老面容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彻底石化了。
那张脸那张总是带著一丝严厉、却又在严厉之下藏著无尽慈爱的脸;
那张在他儿时,总喜欢抱著他,坐在海边,给他讲述那些关於星辰大海与英雄传说的脸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分明就是就是他那七个早已“去世”的爷爷中,排行老三的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