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突兀地在死寂的赌场里炸开。
徐谦回味著那漫天精纯的梦魘能量。
刚刚被“阴阳轮迴汤”撑满的丹田,像是又被硬塞了一大包餐后甜点。
虽然质量远不如三爷爷的鱼汤,但胜在量大管饱。
他甚至能察觉到,自己合道境的修为,因此又凝实了一线。
“味道不行。”
徐谦皱起眉,望向那个已经彻底石化,脸上写满“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墨菲斯。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嫌弃。
“一股没洗乾净的袜子味儿。”
“比刚才那个飞机场的脚丫子味,还要衝。”
“”
墨菲斯面具下的优雅与从容,寸寸碎裂。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徐谦。
他精心构筑了上万年的梦境法则,他身为神明的骄傲与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那个饱嗝,那句评价,无情地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
袜子味儿?
他引以为傲,足以让同级诡帝墮入永恆噩梦的“梦魘降临”
在这个人类的嘴里,是没洗乾净的袜子味儿?
还被嫌弃了?
“噗——”
一口黑色的本源诡气,不受控制地从墨菲斯的面具下狂喷而出。
他挺拔的身躯剧烈抽搐,指著徐谦的手指抖得像风中残叶,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羞辱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你”
他“你”了半天,喉咙里却挤不出第二个字。
这根本不是在和人类战斗。
这是在和一头披著人皮,以羞辱神明为乐的究极魔鬼对话!
徐谦看著他这副濒临气绝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反而愈发灿烂。
他发现,欺负这些心理防线脆弱的“神”,远比单纯的打杀,来得有趣。
他动了。
一步。
仅仅一步,整个梦境赌场便隨之发出痛苦的哀鸣。
金碧辉煌的墙壁上,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白骨堆砌的赌桌,开始一寸寸地崩解,化为齏粉。
这个由墨菲斯心神所化的世界,正因其主人的心神失守,而走向灭亡。
“別別过来”
墨菲斯看著那个閒庭信步逼近的魔鬼,身体竟先於意志,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
身为诡帝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他怕了。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存在。
自己的一切攻击,在对方面前,都是送上门的自助餐。
自己的一切手段,在对方面前,都可笑得像一场蹩脚的独角戏。
这怎么打?
拿什么打?!
“別过来?”
徐谦笑了,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他停下脚步,看著那只被彻底嚇破了胆,缩成一团的鵪鶉。
“你刚才,不是很囂张吗?” “不是说,要让我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怎么?”
“现在就怂了?”
徐谦每问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
那股属於合道境,更混合了“暴食”本源的恐怖威压,如无形的怒海狂涛,轰然拍下,死死地钉住了墨菲斯的灵魂。
墨菲斯在这股威压下,灵魂不是在战慄,而是在尖啸!
那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让他清晰地预见到自己被一寸寸撕碎,被嚼烂,被吞噬的结局!
“不不要”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那颗高傲了万年的头颅,终於,无力地垂下。
“我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求求您,放过我”
他开始求饶。
这位曾令无数诡王闻风丧胆的梦境主宰,在徐谦这个“怪物”面前,彻底拋弃了自己的一切。
因为他知道,再不求饶,等待他的,將是比魂飞魄散恐怖一万倍的下场。
他不想死。
更不想,被眼前这个魔鬼,当成“袜子味儿”的点心,给吃了!
“哦?知道错了?”
徐谦再次停步。
他脸上掛著一个“和善”的笑容,轻声问道:
“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这个问题
墨菲斯被问得一怔,隨即,他看见了徐谦脸上那和善到让他灵魂冻结的笑容。
他猛地一个激灵,用一种充满了悔恨与諂媚的语调,抢著回答:
“我我不该跟您玩游戏!”
“我不该对您不敬!”
“我我不该长得这么帅!”
为了活命,他已经语无伦次。
然而,徐谦听完,却摇了摇头。
“不。”
他看著墨菲斯,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只剩下纯粹的漠然。
“你错在,不该让我失望。”
“你所谓的『梦魘降临』,太弱了。”
“连给我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作为惩罚”
徐谦顿了顿。
在墨菲斯那充满了惊恐与茫然的注视下。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我决定,亲自教教你。”
“什么才叫真正的”
“大冒险!”
话音未落。
徐谦的身影,在原地淡去。
下一秒。
他已然无声无息,出现在墨菲斯的身后!
一只手,轻轻探出。
一把,按住了墨菲斯那张戴著银色面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