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暴食”气息悍然席捲的瞬间,徐谦眼前的整个世界都被撕裂、重组。
温馨的臥室,窗外的车水马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力量面前扭曲、消融。
这已经不是威压。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覆盖!
一种源自存在根基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抹除!
合道境!
不!
这股力量的层级,已然凌驾於合道境之上!
这,才是他那七个爷爷中,实力最强也最神秘的大爷爷,真正的力量!
徐谦的心臟,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爆,连思维都近乎停滯。
他毫不怀疑,只要这股力量完全铺开,自己刚刚突破的所谓合道境修为,在这位最敬爱的大爷爷面前,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他会被瞬间从这个时空,从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间线上,被彻底抹除掉存在的痕跡!
“你,到底是谁?”
大爷爷的声音里再无半分温度。
他那双总是盛满慈爱与温情的浑浊老眼,此刻,化作了两个缓慢旋动的深渊,吞噬著房间里的一切光线。
那眼神死死锁定著徐谦,似乎要將他的灵魂,从这具不属於他的躯壳里,硬生生剥离出来。
“我”
徐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足以冻结时空的法则压制下,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他最敬爱的大爷爷,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他手中那碗原本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在“暴食”之力的侵染下,已然化作一团由最纯粹的混沌能量凝聚而成的恐怖聚合体。
那碗面,此刻比任何帝兵都更加危险!
徐谦確信,只要那碗面触碰到自己分毫。
自己便会当场魂飞魄散,连轮迴的机会都不会有。
“妈的”
徐谦心头涌上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离谱到极致的方式,与大爷爷“重逢”。
而且看这架势,自己马上就要被亲爷爷当成冒牌货,亲手清理门户了?
这他妈上哪说理去?
就在徐谦彻底放弃抵抗,准备迎接这荒诞命运时。
他口袋里那个被三爷爷硬塞过来的,平平无奇的传音海螺,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嗡——
一声轻微却蕴含著古老祥和气息的嗡鸣,在死寂的臥室里盪开。
紧接著。
三爷爷罗成那夹杂著无奈与幸灾乐祸的慵懒嗓音,从海螺里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我说,大哥啊。”
“你能不能先看清楚了再动手?”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养大的乖孙。”
“你要是把他打坏了,我可跟你没完。”
当罗成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那股冻结时空的恐怖法则,瞬间烟消云散。
大爷爷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那双吞噬一切的深渊般的眼瞳,在顷刻间恢復了清明。
他呆呆地看著徐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已变成“混沌能量武器”的鸡蛋面。
那张威严与慈祥並存的脸上,头一次被一种名为“错愕”和“尷尬”的神情所取代。
“老老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確定。 “你怎么会在这里?”
海螺里传来罗成没好气的笑骂声。
“我要是不在这里,我这唯一的乖孙,今天就得被你这个老糊涂给亲手打死了!”
“乖乖孙?”
大爷爷听到这两个字,彻底懵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气息是陌生的,但那张脸,那股子神韵,却又熟悉到了骨子里。
他的脑子,也乱成了一锅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了,大哥,別愣著了。”
罗成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小子,被老七那个不靠谱的傢伙用『混乱之轮』,丟到你的时间线里去了。”
“你赶紧想办法把他弄回来。”
“不然时间线一旦错乱,后果可就严重了。”
“混乱之轮?”
大爷爷听到这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老七这个混蛋!”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等我回去,非得把他那破游乐园给拆了不可!”
他一边骂著,一边伸出手,对著徐谦面前的空气轻轻一划。
一道充斥著时空法则气息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展开。
“臭小子,还愣著干什么?”
大爷爷看著依旧处在呆滯状態的徐谦,没好气地吼道。
“赶紧滚蛋!”
“再晚一点,你就真回不去了!”
徐谦被这一声吼,瞬间拉回了神。
他看著眼前这个嘴上骂骂咧咧,眼神深处却满是不舍与宠溺的大爷爷,鼻子又是一酸。
“大爷爷”
他想说些什么。
但话未出口,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便从时空裂缝中爆发。
將他,连同他手中的“斩天”长剑,一併吞了进去。
嗡——
光影流转,时空变幻。
下一秒。
当徐谦再次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疯狂与混乱气息的马戏团。
而他的面前,那尊身高百米、三头六臂的混乱之神“阿丑”,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眼神看著他。
那神情,像是凡人直面了不可名状的古神。
“你你”
阿丑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你刚才去了哪里?!”
“我?”
徐谦看著他那副见了鬼的模样,笑了。
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什么。”
“就是顺道,回了趟家。”
“见了见,我那亲爱的大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