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谦彻底不说话了。
他的大脑像是被灌入了一锅沸腾的钢水,所有的思绪都被烧成了一团浆糊。
合著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在舞台上,用尽浑身解数表演的滑稽演员。
而他的那七个爷爷,就是坐在台下第一排席位的观眾。
他们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喝著热茶,一边还对他刚才的“惊险通关”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他甚至能清晰地脑补出那几个不靠谱的爷爷,当时是怎么一边看戏,一边发弹幕吐槽的。
“嘖,看这傻小子,又上老七的当了。”
“哎呀,这演技不太行啊,表情管理太浮夸了。”
“老七这剧本写的什么玩意儿?漏洞百出,逻辑不通!差评!”
想到这里,徐谦感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一根青筋在他额角不安地跳动著。
他抬起头,迎上身旁那个还在一脸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剧本”写得有多么精妙的七爷爷。
他用一种,蕴含了无尽怨念和悲愤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七爷爷。”
“我突然觉得,我们或许,应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关於『惊喜』这两个字的准確定义问题。”
与此同时。
当徐谦的身影,在万眾瞩目的直播镜头中,被一团七彩光芒包裹著,重新出现在“天上人间”会所那间奢华的帝王包厢时。
整个世界,都见证了这堪称神跡的一幕。
竟然
又他妈的,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而且,看他那副精神抖擞,只是表情略带鬱闷的样子,好像刚刚只是出门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
龙国,诡异副本战略指挥中心。
当指挥大厅正中央的巨幅屏幕上,那个代表著“绝命游乐园”的,灭世级的血红警报,在疯狂闪烁了几下之后,毫无徵兆地,再一次,突兀地,转为了代表“威胁已清除”的寧静绿色时。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漫长,更加诡异的绝对死寂。
键盘的敲击声,通讯器的呼叫声,急促的脚步声,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个重新出现的男人。
他们的脑子里,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这回事。
通关了?
又又通关了?
就这么,被他,给通关了?
从警报响起到现在,前后加起来,好像还不到一个小时?
“將將军”
一个年轻的分析师,嘴唇哆嗦著,发出的声音近乎梦囈。
“我我们是不是,可以开香檳庆祝了?”
“庆祝?”
那位白髮苍苍的老將军闻言,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扭曲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那颗在枪林弹雨中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的心臟,就在今天,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里,
被那个叫“徐谦”的年轻人,来来回回,毫不留情地,碾了无数遍。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一次又一次,將他的世界观按在地上摩擦的神跡了。
老將军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摆了摆。
“通通知下去吧。”
“让大家隨便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就行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掏空一切的疲惫。
“动静,別搞得太大了。”
“我怕”
“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有点遭不住了。”
鹰酱国,地下深处,最高军事指挥所。
间谍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清晰地投射在巨幕之上。
那位四星上將指间夹著的雪茄,无声地跌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昂贵的菸丝散落一地。
屏幕里,那个男人回来了。
那个本该被“嫉妒”大人碾成齏粉,连灵魂都不会剩下的男人,又一次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他甚至还在和那个滑稽的小丑交谈,神態轻鬆。
上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化为一片死灰。
他听见了自己信念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骗子”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乾涩的音节,身体晃了晃,重重地瘫倒在指挥官的座椅上。
“全都是骗子”
什么至高无上的“七宗罪”。
什么不可违逆的“嫉妒”大人。
这根本不是神明对凡人的审判。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是一家人,合起伙来,把全世界当猴耍的家庭闹剧!
他毕生的骄傲,一个伟大国家的尊严,在这一天,被那个叫徐谦的男人,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將领,再也无法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捂住了脸。
压抑不住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迴荡在死寂的指挥所里。
他不再是什么上將。
只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天上人间”会所,帝王包厢。
当徐谦的身影凭空浮现的那一刻。
整个包厢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刚刚从鬼屋中被“解救”,心神还未完全平復的莉莉丝和杰茜卡,身体猛地绷紧。
她们感觉到了一种变化。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进入副本之前,截然不同了。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压当头罩下,让她们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那不再是单纯的强大。
那是一种神性。
一种让她们这些黑暗生物,从灵魂深处就想要顶礼膜拜、献上一切的绝对支配感。
“主人”
莉莉丝喉间发出一声梦囈般的轻吟,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她將头颅深深低下,以最谦卑的姿態,迎接她神祇的回归。
“您回来了。”
旁边的杰茜卡没有下跪,但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她看著徐谦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最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敬畏。
她知道。
从今天起,这个男人將是她永生永世无法摆脱的烙印。
是她的梦魘。
也是她唯一的主人。
就在这时。
砰——!
包厢门被人从外用蛮力撞开!
一道身影踉蹌著冲了进来。
是韩薇!
她还穿著那身黑色的风衣,髮丝凌乱,呼吸急促,那张总是清冷如霜的绝色脸庞上,写满了仓惶与恐惧。
当她的目光,穿过奢华的包厢,死死锁定在那个安然无恙的身影上时。
四目相对的瞬间。
她眼中紧绷到极致的恐惧与绝望,轰然决堤。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
“徐谦!”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在莉莉丝和杰茜卡震惊的注视下,这个清冷的女人,像一只归巢的倦鸟,狠狠撞进了徐谦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著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恨不得將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太好了你没事”
“你真的没事”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徐谦肩头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