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东郊。
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尸骸,瀰漫著刺鼻的化学废气。
此刻,这片死寂之地,正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诡气彻底吞噬。
诡气之中,电光乱窜,雷声轰鸣,无数鬼哭狼嚎之声交织成绝望的乐章。
狰狞扭曲的诡影在黑雾中沉浮,贪婪地撕扯著最后一道屏障。
那是一道由金色龙气凝聚而成的防护罩。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哀鸣。
本就布满裂痕的龙气护罩,终於在无穷无尽的衝击下,应声爆碎!
“噗——!”
护罩中心,那位身经百战,威严如山的白髮老將军,身躯剧震。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蹌著,险些栽倒。
他手中那柄曾斩杀无数诡王的龙纹战刀,此刻灵光尽失,刀身遍布狰狞的缺口,已然报废。
“將军!”
他身后,几十名身穿黑色特战服的“龙刃”队员,个个带伤,连忙上前扶住他。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壮与决绝。
他们是龙国最精锐的超凡力量。
是守护这个国度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现在,他们即將全军覆没於此。
“咳咳”
老將军推开扶著他的队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撑著站直了身体。
他抬头,望向那片翻涌的黑雾。
那双浑浊的虎目里,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火焰。
“没想到,我王卫国纵横一生,竟会栽在你们这群宵小之辈手里。”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鏗鏘,充满了军人独有的铁血。
“呵呵呵”
一阵阴冷的嘲笑声从黑雾深处传来,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紧接著。
黑雾翻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黑色的风衣,银色的面具。
正是那个曾被徐谦一拳打爆,如今却恢復了天將级修为的刀锋!
他的身后,还跟著十几名气息强大的黑衣人,他们是鹰酱国最顶尖的超凡者杀手。
“王將军,別来无恙。”
刀锋看著已是强弩之末,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老將军,语气中满是玩味。
“我承认,你们龙国的『龙刃』很强。”
“能在我主『嫉妒』大人亲手布下的『绝望领域』里,撑这么久,值得夸奖。”
“不过”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变得残忍无比。
“到此为止了。”
“今天,你们,包括你们龙国那位所谓的『守护神』,都將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就凭你们?”
老將军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一群只敢在阴沟里偷鸡摸狗的垃圾。”
“也配,与我龙国英雄相提並论?”
“你!”
刀锋被这极致的蔑视彻底激怒,银色面具下的脸瞬间扭曲。
他指著老將军,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老东西!你找死!”
“给我上!”
他发出一声咆哮,下达了最后的攻击指令。
“杀了他们!!”
“是!”
十几名黑衣人齐声应诺,身上爆发出五光十色的诡异力量,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洪流,朝著已无任何反抗之力的老將军和“龙刃”队员们,当头轰下!
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死亡攻击,老將军的脸上,反而没有了畏惧。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小谦”
“老头子我,怕是看不见你君临天下的那一天了”
“不过,能为你爭取到这点时间。”
“值了。”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
然而。
就在那足以將他们所有人撕成碎片的攻击,即將触及他们身体的剎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剑鸣。
很轻,很淡。
却仿佛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著无上的威严。
紧接著。
一道剑芒,从天而降。
那剑芒是黑金色的,纯粹到了极致,仿佛不是在攻击,而是在净化这世间的一切不洁。
它璀璨,夺目!
是这片黑暗天地间,唯一的真理!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布帛撕裂。
那十几名实力堪比天宗、天將的鹰酱国顶尖杀手,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转动。
他们的身体,就在那道黑金色剑芒之下,被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黑气逸散。
他们的存在,连同他们的力量,就这么被乾净利落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一剑。
仅仅一剑。
鹰酱国引以为傲的王牌杀手小队,全军覆没!
“不不可能”
刀锋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面具下的双眼,被无尽的恐惧与骇然填满!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这股力量这股让他从灵魂本源都感到战慄与绝望的力量!
为什么会,如此的熟悉?
不等他想明白。
一个冰冷,淡漠,却又带著无尽杀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在找我?”
刀锋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一张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那张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
那笑容,灿烂。
且残忍。
“你你”
刀锋看著那个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徐谦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刀锋的肩膀,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落在刀锋耳中,却比九幽魔神的低语更加恐怖。
“我说过。”
“只要有我徐谦在的每一天。”
“龙国境內。”
“禁绝诡异。”
“半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只拍在刀锋肩膀上的手,猛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刀锋那堪比神兵利器的天將级肉身,竟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生生捏碎!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化工厂的夜空。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我说过。”
徐谦的声音很轻,却像淬寒的冰锥,一字一字钉进刀锋的耳膜。
他低头,俯瞰著在自己掌中抽搐的刀锋,那眼神,如同神明在审视一只爬虫。
刀锋的身体在剧烈痉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可他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算计我。”
徐谦的指尖,带著一丝戏謔,划过刀锋的面具。
“你的下场,会很有趣。”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两根手指併拢,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剑。
没有一丝烟火气。
就那么隨意地,对著刀锋的小腹,轻轻一插,再一勾。
“噗!”
血光乍现。
刀锋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晶体,被徐谦用两根手指,慢悠悠地,从他丹田气海中夹了出来。
那晶体通体银白,表面还縈绕著丝丝缕缕的刀形气流,正是他苦修数十年的力量之源——诡核!
“不”
刀锋的喉咙里,挤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曾经让他睥睨眾生、无所不能的力量,正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著那个血洞宣泄而出!
修为,在崩塌!
根基,在溃散!
他被废了。
彻彻底底!
这种从云端坠入深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一切被剥夺的感觉,比凌迟处死还要痛苦千万倍!
“还给你。”
徐谦看著刀锋那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嘴角忽然咧开一个灿烂的,甚至带著几分恶劣的笑容。
接著。
在刀锋那混杂著惊恐、怨毒、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在远处老將军和所有“龙刃”队员呆滯的注视下。
徐谦做了一个让全场思维都陷入停滯的动作。
他把那颗还沾著刀锋温热鲜血的诡核,像丟一颗生米一样,隨手拋进了自己的嘴里。
“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
“嗯。”
徐谦一边嚼,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品味。
“薄荷味的,有点凉,挺提神。”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能量太少,没什么嚼劲,口感跟口香差不多。”
刀锋:“”
他死了。
不,他还没死。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男人。
那个,把自己的本命诡核,当成饭后零食一样品鑑的男人。
他的世界观,他的骄傲,他的一切,都在那一声“嘎嘣”脆响中,被彻底嚼碎,然后吞进了对方的肚子里。
“噗——哇!”
一股混合著怨气与绝望的黑色心头血,从刀锋口中狂喷而出。
他两眼一翻,身体一软。
竟是,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而化工厂的另一端。
白髮苍苍的老將军,和那几十名劫后余生的“龙刃”队员,看著这极度血腥、却又荒诞到极点的一幕。
集体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