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学院的建造速度,刷新了人类对“基建”二字的认知。
短短三天。
一座融合了古典仙家气派与未来科技感的宏伟学院,便在那片悬浮於太平洋上空的仙境大陆,拔地而起。
白玉为阶,琉璃为瓦。
琼楼玉宇之间,穿梭著一道道静音悬浮的无人载具流光。
古老的聚灵阵法引动著四方灵气,在地面上形成肉眼可见的薄雾,而支撑著这片大陆的反重力引擎,则在云层之下发出低沉的轰鸣。
仙道与科技,在这里完美共存。
今天,是崑崙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
学院中央,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型广场上,气氛庄严肃穆。
白髮苍苍的老將军王卫国,身著一身崭新笔挺的戎装,站在高台之上。
他苍老的眼眸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声音透过扩音阵法,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今天,是一个將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从今天起,我们龙国,將拥有属於我们自己的,真正的超凡力量!”
“你们,是龙国亿万同胞中,精挑细选出的天之骄子!是这个民族的未来,是人类文明的火种!”
“我希望你们,能牢记使命,不负期望!”
老將军的演讲慷慨激昂,振奋人心。
高台之下,林天、张楚嵐、项崑崙等十名“天选之子”,身穿统一下发的黑色特製作战服,站得笔直如枪。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憧憬。
在他们身后,赵立、韩薇,以及那几十名从诡异副本中倖存下来的龙国选手,作为第一批旁听生,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热。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则站著一群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
他们或穿著古朴的道袍,或身著华丽的锦衣,神情倨傲。
目光扫过那些充满科技感的建筑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蔑。
他们,便是来自各大隱世宗门和修仙世家的代表。
此刻,他们审视著那十名学生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哼,一群连筑基都未完成的黄口小儿,也配称作『天选之子』?”
天剑门的李玄一,站在人群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冷哼。
虽然前几天被徐谦收拾得服服帖帖,但那份传承千年的傲慢,早已刻入骨髓。
他依旧不认为,这群所谓的“学生”,能比得上他们仙门嫡传。
“李师兄,慎言。”
他身旁的瑶池仙宫圣女秦语冰,秀眉微蹙,压低了声音提醒。
“那位毕竟是院长。”
“院长”二字,仿佛一道魔咒。
李玄一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被两根手指轻易夹碎本命剑气的恐惧与屈辱,再一次冲刷著他的神魂。
他死死咬著牙,最终还是把头扭向一边,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
高台之上,老將军的演讲进入了尾声。
他挺直了胸膛,用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充满了无尽敬意的语气,高声宣布。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崑崙学院的创始人,我们龙国唯一的守护神——”
“徐谦院长,为我们讲话!”
话音落下。
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炸响!
赵立和那些倖存者们,一个个把手掌拍得通红,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就连那些隱世宗门的弟子,也不得不跟著鼓起了掌,只是那动作,多少有些敷衍。
在数万人匯聚的目光中。
一个穿著一身休閒服,脚上踩著一双运动鞋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上了高台。
正是徐谦。
他走到演讲台前,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老將军。
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搞这些形式主义。
有这时间,回去睡个回笼觉不好吗?
“咳。”
徐谦拿起话筒,清清嗓子。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位传说中的神祇,发表他的开学致辞。
然而。
徐谦只是对著话筒,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
“所以,我的规矩,只有一条。”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期待、好奇、审视、崇拜的脸庞。
然后,一字一顿。
“別死。”
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谦却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补充道。
“死了,就自己从后山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別给我添麻烦。”
说完。
他直接將话筒往旁边台子上一丟,发出一声刺耳的“砰”响。
在所有人彻底石化的注视下,他双手插兜,转身,走下了高台。
只留下一句,让整个广场都陷入绝对死寂的话。
“现在,开学典礼结束。”
“准备上,第一堂课。”
死寂。
一种能吞噬声音的死寂。
整个崑崙学院的开学广场,连风都仿佛被冻结了。
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表情凝固,呆呆地望著那个已经走下高台,甚至还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的年轻人。
脑海里,只剩下那几句堪称离经叛道的“开学致辞”。
別死?
死了自己找坑埋了?
別给我添麻烦?
这这是一个学院院长该说的话?!
这哪里是开学致辞!
分明是地下皇帝在敲打不听话的马仔!
高台之上,那位白髮苍苍的老將军,嘴角的肌肉疯狂抽搐,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颤巍巍地转向台下那些同样石化的各部门领导,声音乾涩地强行圆场。
“咳,我们徐院长这个人”
“他就是这么嗯,不拘小节,风趣幽默。”
风趣幽默?
您管这叫风趣幽默?
台下的领导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怎么感觉他每个字都透著“滚”和“烦”啊?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
那群来自隱世宗门的“老古董”们,彻底傻了。
“他他刚刚说了什么?”
天剑门的李玄一,指著徐谦的背影,声音都在抖。
“他说死了自己埋了?”
“狂妄!”
一声怒喝打破了沉寂。
“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他以为他是谁?执掌生死的阎罗吗?!”
“他把我们这些仙门后裔当成了什么?路边的野草,可以隨意践踏丟弃?!”
短暂的死寂之后,隱世宗门的弟子群中,怒火轰然引爆。
他们感觉自己身为“仙人”的高傲与尊严,在这一刻,被那个看似凡人的院长,用最轻蔑的方式,狠狠踩进了泥里!
然而,就在他们怒火中烧,准备联袂上前,向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院长討个说法时——
一道视线,轻飘飘地扫了过来。
是徐谦。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转身的剎那,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杀气,不带丝毫威压。
可就是这一眼。
所有仙门弟子的怒吼、质问、不甘,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世界在他们眼中失去了色彩。
那股滔天的怒火,並非被寒意浇灭,而是被一种更高级別的存在,直接从根源上抹除了。
他们脑海中,那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碾碎的无形剑气,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记忆,再一次被唤醒。
李玄一更是浑身剧颤,仿佛又看到了那双夹著他毕生骄傲的、淡漠的手指。
恐惧。
並非源於威压,而是源於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本能。
他们瞬间清醒。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凡人。
他是一个,一念之间,就能让他们神形俱灭的魔神!
“扑通。”
不知是谁双腿一软,半跪在地。
隨后,是成片的低头,弯腰,再也不敢与那道已经移开的视线有任何交集。
“很好。”
徐谦看著那群瞬间从怒狮变成鵪鶉的仙门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似乎颇为满意。
然后,他將目光投向了那十名同样处于震撼之中,但眼神里却闪烁著好奇与炽热光芒的学生。
“你们十个,跟我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广场上神情各异的眾人,转身,朝著学院深处一座毫不起眼的灰色建筑走去。
那是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训练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