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二天晚上,泽尔克斯正在西塔楼办公室梳理厄里斯魔镜事件带来的思绪,他隨身携带的双面镜突然微微发热並振动起来。
泽尔克斯挑眉,拿出镜子。
镜面没有映出他的影像,而是泛起水波般的纹路,隨即,盖勒特·格林德沃那张苍白却带著某种奇异活力的脸出现在镜中。
他的异色双眸锐利如常,但紧抿的嘴角却泄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急败坏?
“泽尔,”格林德沃的声音透过镜子传来,比平时语速更快,带著明显的不悦和探究,“你那亲爱的校长是不是终於老年痴呆发作了?还是你在他那些甜得发腻的果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泽尔克斯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他又给你写信了?”他用的是“又”,仿佛这是一件常事。
“一封!”格林德沃的语气近乎咬牙切齿,但仔细听,那恼怒底下似乎压抑著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可能未察觉的激动。
“就在今天!毫无徵兆!絮絮叨叨地说什么霍格沃茨的冬天多么寒冷,皮皮鬼又做了什么蠢事,还有他新发现了一种会爆炸的胡椒小顽童儘是些毫无意义的废话!他以为我还是那个有閒心听他絮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人吗?!”
泽尔克斯看著镜子里教父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极度嫌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能想像那封信的內容,无非是邓布利多在回应昨晚镜前的交锋,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方式,试图重新建立某种联繫,或者说,继续那场未尽的棋局。
而这种方式,显然搅动了纽蒙迦德死寂的湖水。
“也许他只是年纪大了,比较怀念过去的故人。”
泽尔克斯故意轻描淡写地说,蓝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毕竟,能和他討论蜂蜜公爵新品果口感层次的人不多了。”
“荒谬!”
格林德沃低斥一声,但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那个“爆炸胡椒小顽童”会是什么味道。
他很快反应过来,锐利的目光重新锁定泽尔克斯:“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这次回去跟他说了什么?”
泽尔克斯无辜地摊手。
“我可什么都没说,教父你知道我的,我跟他没什么可聊的。至於他为什么会突然想给您写信也许是您的名字在那些古老物品的关联名单上或者您又出现在他梦里了?”
他巧妙地將原因引向了厄里斯魔镜,暗示邓布利多可能是因为镜子的出现而触景生情,这听起来合情合理。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这个解释的可信度。
最终,他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复杂,那是一种混合著恼怒、不屑、却又无法完全掩饰一丝久违波澜的彆扭神情。
“告诉他,別再寄这些垃圾过来污染纽蒙迦德的空气。”
格林德沃生硬地命令道,但语气已然没有最初那么冲了。
“我会委婉转达的。”泽尔克斯从善如流地答应,心里却知道,这通信恐怕不会就此停止。
他看著教父眼中那难得一见的、被外界刺激重新点燃的细微神采,觉得自己昨晚故意去厄里斯魔镜前“提醒”哈利、从而引邓布利多现身交锋的这步棋,或许真的走对了。
哪怕只是为了给教父死水般的生活带来一点涟漪,也值得。
结束与格林德沃的通话,泽尔克斯心情不错。
他看了看时间,决定去地窖转转,看看那位傲娇教授的情况。
他来到地窖门口,习惯性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斯內普一声模糊的“进来”。
泽尔克斯推门而入。
斯內普正背对著门口,在魔药柜前整理著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转过身——
泽尔克斯的脚步顿住了,蓝眼睛里瞬间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艷和欣赏。
斯內普身上穿著的,正是他那天送的那件链金黑袍。
纯黑的材质在地窖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一种低调而奢华的光泽,完美地贴合了他瘦削挺拔的身形,將那份阴鬱冷漠的气质衬托得更加突出,却又奇异地增添了几分锐利和难以言喻的魅力。
袍子上的恆温矩阵显然在起作用,他看起来比平时少穿了些衣物。 斯內普显然没料到泽尔克斯这个时候会来。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有些欲盖弥彰地抬手拽了拽袍子的前襟,仿佛想抚平一丝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又或者只是想用一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这个细微的动作,和他脸上那瞬间掠过的、类似於被人撞破秘密般的窘迫,完全没有逃过泽尔克斯的眼睛。
泽尔克斯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在他身上扫过,从挺括的肩线到合身的腰身,最后落回到他那双试图隱藏情绪却反而更加暴露的黑眼睛上。
泽尔克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灿烂的、毫不掩饰喜悦的笑容。
“晚上好,西弗勒斯。”
他的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愉悦,“这袍子看来你还算喜欢?”
斯內普感到脸颊有些微微发烫——这绝对是地窖太闷热了的缘故!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偷偷试穿新衣服却被送礼人当场抓包的孩子,一种混合著羞耻、尷尬和恼怒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尤其是泽尔克斯那毫不避讳的、充满欣赏意味的目光,更是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被看穿了什么。
“哼!”斯內普猛地別开脸,避开那令人不適的注视,语气硬邦邦地试图找回场子,“难道你终於决定来收回你送出的礼物了吗?”
他的毒液再次喷射而出,但这一次,听起来更像是虚张声势,是为了掩盖那突如其来的心慌意乱。
泽尔克斯的笑容更深了。
他非但没有被刺到,反而向前走了几步,靠得更近一些,仔细打量著袍子的细节,这让斯內普更加僵硬了。
“那怎么能。”泽尔克斯的语气带著一丝得意,“我只是没想到它这么適合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他的目光真诚而直接,充满了纯粹的欣赏,不带任何杂质。
斯內普被他夸得耳根发热,浑身彆扭。他想反驳,想讽刺,想把这件突然变得无比碍眼的袍子脱下来扔回对方脸上!
但这袍子確实无比舒適,魔力流通顺畅,保暖效果极佳,还能自我修復
而且,泽尔克斯那毫不作偽的欣赏目光,虽然让他窘迫,却奇异地並不让人討厌。
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只化作一声更加响亮的、带著浓浓羞恼的冷哼,和一句色厉內荏的驱逐。
“看够了就出去!我要熬製魔药了,没空应付你那无聊的审美鑑赏!”
泽尔克斯见好就收。
他知道斯內普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
能看到他穿上袍子,並且露出这副罕见的、彆扭又可爱的样子,已经是巨大的收穫了。
“好吧,不打扰我们伟大的魔药教授工作了。”
泽尔克斯从善如流地后退,脸上依旧带著那抹愉悦的笑容,“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袍子很衬你,真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地窖,临走前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门一关上,斯內普立刻长长地、近乎脱力地吁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著身上光滑的袍子,又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根,脸上表情复杂万分。
该死!
他为什么要穿上这件袍子?
还偏偏被他撞见了!
但內心深处,某个被层层冰封的角落,似乎又因为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悦,而渗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暖意。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没捨得把袍子脱下来,转身走向坩堝,只是动作似乎比平时更加僵硬了一些。
地窖里,仿佛还残留著另一个人的气息和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