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感应到路明非的期盼。
楚子航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黄金瞳中闪过短暂的迷茫。
他坐起身,第一反应也是扫视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左肩和胸口的位置,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在风衣被撕裂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完好无损。
“师兄!”
路明非象是溺水的人抓住稻草:
“你记得吗?那个超市!还还有那个三米多高,长得象异形和舔食者杂交出来的大家伙!”
他语无伦次。
楚子航沉默着,薄唇抿成直线。
良久,就在路明非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楚子航才将目光重新定格在他脸上:
“我记得。”
这三个字让旁边夏弥脸上那副天真无辜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哎呀!”
但她立刻又挂上了甜美到腻人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象个好奇宝宝一样歪着头:
“看来这个炼金矩阵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嘛!居然能制造这么逼真的集体幻境?”
夏弥双手合十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们在梦里干什么了?是不是一起组队去打小怪兽了呀?”
她巧笑嫣然,试图用玩笑把这件事揭过去。
楚子航只是转过脸,看了她一眼,没有质问,没有厉色,但那眼神里满是探究和冷意。
路明非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夏弥在撒谎。
那套说辞,糊弄一下以前的自己或许还行,但在经历了刚才那场幻境后,要是再信,那就真成了《国产凌凌漆》里那位拿着“攞你命三千”还深信不疑的憨憨了。
可她为什么要撒谎?
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走了。”
楚子航站起身,动作利落,率先朝实验室外走去,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炼金矩阵一眼。
路明非心里一万个问题想问,但看着楚子航那拒人千里的背影,也只能把话都咽了回去,默默跟上。
夏弥也吐吐舌头,跟在最后。
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门口停着辆黑色保时捷。
这是楚子航的新车。
路明非第一次看到这车就想起《头文本d》里高桥凉介的fc,不过刚拿到驾照楚师兄显然不是飘移党,开车稳得象个驾龄二十年的老司机。
楚子航拉开车门。
示意两人上车。
路明非习惯性地想去拉后座的门,却被楚子航用眼神示意坐副驾。
他愣了一下,硬着头皮坐进去。
车内死一样的寂静。
路明非脑子里一会儿是路鸣泽那张欠揍的脸,一会儿是龙侍狰狞的巨爪,最后定格在自己像开了无双一样吊打boss的画面上。
“那个师兄,能在银行旁边停就行,我取点钱。”
路明非打破沉默。
“取钱?”
夏弥一脸好奇:
“这么晚了,你要钱干嘛?请我们吃宵夜吗?”
“算是交点费用吧。”
路明非含糊地说。
楚子航没多问,很快在路边一个亮着灯的24小时自助取款机前停下。
“多谢师兄。”
与此同时,车内。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略显单薄的背影匆匆跑向at机玻璃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太真实了。
不仅仅是痛觉,还有那种面对绝对力量压迫时的无力感都让他无法将其简单归咎于炼金造物。
只有尼伯龙根才能扭曲现实,烙印精神。
他亲身经历过那个雨夜,迈巴赫在无尽的高架桥上狂奔,神只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
至于路明非
楚子航的目光再次投向at机前那个身影,他身上似乎藏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取钱?
是了,他寄住在苏晓蔷家。
更不符合常理的是路明非还记得楚天骄,根据楚子航的猜测,奥丁应该是使用了某种串行号极高的言灵,以此来抹去所有人对楚天骄的记忆。
自己当时处于尼伯龙根内,不在言灵生效的范围内,那路明非
“师兄,你真信那小子说的胡话啊?”
夏弥的声音打断了楚子航的思绪。
她晃荡着两条白淅的小腿,满不在乎地说:
“什么龙侍,什么受伤,我看他就是打多了,出现幻觉了,现在的男生不都这样嘛。”
楚子航目视前方,光影在脸上明灭不定。
“尼伯龙根内的精神烙印。”
他的声音平淡:
“有时比现实更深刻。”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在生死之间。”
“哦?”
夏弥挑挑眉:
“所以师兄也觉得,那不是梦?”
她的目光通过车内后视镜,落在楚子航脸上。
楚子航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了那个暴雨夜,无尽的高架桥,燃烧的迈巴赫,以及那个提枪立马,如同神只般俯瞰众生的身影——奥丁。
有些东西,一旦见过,就永远无法忘记,如同在灵魂上留下烙印。
楚子航忽然侧过头,那双黄金瞳亮起,死死锁定夏弥。
“你到底是谁?”
夏弥脸上那玩味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看着楚子航,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漂亮眼睛里,正缓缓流淌着某种古老,冰冷的神情。
那是猎食者看待猎物的眼神。
良久,就在路明非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前一秒,夏弥才重新笑了起来。
那笑容天真烂漫,却又带着若有若无的危险。
“我?我是你的夏弥呀,师兄。”
楚子航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专注地开车。
楚子航先是送夏弥回她租住的老城区筒子楼。
落车时,夏弥冲路明非挥挥手:
“下次再一起玩呀!”
路明非只能干笑两声,心里吐槽:
玩?再玩命都要玩没了。
重新上路后,车内只剩下路明非和楚子航,一路无话。
临走前楚子航出声提醒:
“小心夏弥。”
路明非怔住了,随即点点头。
等他回到家时,灯还亮着。
电视正播放着最近新上线的韩剧《蓝色生死恋》,音量开得不大。
苏晓蔷正窝在沙发里。
她只穿着件宽大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那么随意地翘在茶几上,涂着粉色指甲油的脚趾随着电视剧的bg一点一点摆动。
听到开门声,苏晓蔷头也没回,阴阳怪气的声音通过面膜传出来:
“哟,大忙人回来了?”
“又跑哪儿鬼混去了?这都快十二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面打工挣钱养家糊口呢!”
她说话总是带着这种刺儿,但路明非现在莫名觉得有点亲切?
至少比外面强。
他咧嘴一笑,走了过去:
“当然。”
路明非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那个装着五千块钱的信封,放在苏晓蔷面前的茶几上,和一盘青提并排:
“喏,房租和伙食费。”
苏晓蔷的动作顿住了。
她扭过头,面膜上两个窟窿眼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那沓崭新的钞票,又看看路明非那张写着“我很认真”甚至带着点小骄傲的脸。
就象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足足愣了三秒钟。
噗嗤——
苏晓蔷一声笑了出来,可能是因为面膜绷着,笑声有点怪。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给了路明非一脚:
“你当我是包租婆啊!”
嘴上骂得凶,但那双怎么也藏不住笑意的眼睛可骗不了人。
但大小姐的脾气是摸不透的,她一把揪住路明非的耳朵,使劲一拧:
“拿我当什么人了?还敢拿钱砸我了?”
“疼疼疼!”
路明非立刻求饶,身体配合地歪过去,嘴上喊着:
“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求饶的间隙,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瞟,苏晓蔷因为起身的动作,宽大的衬衫领口向下滑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片晃眼的白腻。
更要命的是,那件衬衫的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根本就没扣
咕咚——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主要这真不能怪他,任何一个气血方刚的青春期男生,面对这种景象,估计都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可惜,这点小动作没逃过苏晓蔷的火眼金睛。
她红着脸,揪着路明非耳朵的手猛然用力: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