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一个字飘飘然落在路明非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装上了一个大功率的涡轮增压发动机,瞬间从0加速到了200迈。
巨大的推背感让路明非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仿佛灵魂出窍,飘在半空中,俯瞰这光怪陆离的人间。
我脱单了?
我路明非。
一个在网吧里靠着星际争霸才能找到一点存在感的衰小孩,这个在现实世界里连跟女生说话都会脸红的怂包,居然有女朋友了?
而且女朋友还是小天女?
是那个开着奔驰,穿着香奈儿,漂亮得象个公主,骄傲得象个女王,全校男生都只能在梦里幻想一下的小天女?
这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路明非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疼!
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巨大的幸福感和不真实感,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他想放声大笑,想冲出车窗对着全世界大喊老子脱单了,想学电影《泰坦尼克号》里的杰克,站在船头张开双臂,高呼:
但路明非不敢。
因为苏晓蔷正用一种你敢出声我就把你从车窗扔出去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
于是路明非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嘴角那抹快要咧到耳后根的笑容,憋得脸都红了。
苏晓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就这么点出息!
但看着那双因为激动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苏晓蔷心里那点因为害羞和矜持而筑起的防线,也一点点瓦解了。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假装对飞逝的夜景很感兴趣,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那双在玻璃窗上倒映出的,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一路无话。
空气中只弥漫着一种味道。
甜得发腻,让人心醉。
回到公寓,两人依旧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如何处理路明非身上那堪比行为艺术的涂料。
“你先去洗澡!”
苏晓蔷把他推进浴室,然后象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开始翻箱倒柜。
她先是找出一个巨大的垃圾袋,让路明非把那身已经彻底报废的burberry衬衫和卡其裤脱下来,直接扔掉。
然后,她又从自己那堪比专卖店的衣帽间里,翻出了一件她自己的,宽大得象袍子一样的白色t恤,和一条男士的灰色运动短裤。
“这是哪来的?”
路明非看着那条明显是男款的短裤,有些发懵。
“我爸的!”
苏晓蔷把衣服塞给他,脸颊有些发烫:
“你先凑合穿!总比光着强!”
路明非拿着那件还带着淡淡香味儿的t恤和那条属于岳父大人的短裤,感觉象是接过了什么神圣的信物,心里一阵激动。
这算不算得到了初步的认可?
当路明非洗完澡,穿着那件宽大得几乎能当裙子穿的t恤和灰色短裤,头发湿漉漉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时。
正窝在沙发上,一边敷面膜一边看电视的苏晓蔷,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然后,她的动作就僵住了。
路明非的身材其实不错,虽然偏瘦,但因为这段时间跟着楚子航练剑,又天天被苏晓蔷逼着晨跑,身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肌肉。
此刻刚洗完澡,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
再配上那件宽大的,显得他有些单薄的白色t恤,和那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过分白淅的腿
哪来的鸭子
苏晓蔷感觉自己的脸颊,在面膜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看什么看!”
苏晓蔷从沙发上坐起来,换上一种凶巴巴的语气,来掩饰自己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头发不吹干就出来,想感冒吗!滚进去吹头发!”
“哦”
路明非被她吼得一愣,赶紧又缩回了浴室,听着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苏晓蔷长长松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真是没救了。
不就是看了眼肌肉吗?
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她拿起遥控器,心烦意乱地换着台,从《还珠格格》换到《新闻联播》,又从《新闻联播》换到动物世界,赵忠祥老师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解说着非洲草原上角马大迁徙的壮观景象。
苏晓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路明非刚才的样子。
还有那个在商场里,带着涂料味的吻。
“烦死了!”
苏晓蔷抓起一个抱枕,把脸埋了进去。
待路明非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苏晓蔷已经恢复了那副女王的姿态,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厚厚的时尚杂志在看。
“过来。”
她头也不抬地发号施令。
路明非乖乖地走了过去。
“坐下。”
路明非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明天开始,不准再跟那个叫零的说一句话,听到没有?”
苏晓蔷开始秋后算帐。
“为什么啊?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我管你什么同学!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苏晓蔷霸道地说:
“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
路明非心里一阵无语,他觉得零看自己的眼神更象是在看一个实验用的小白鼠。
“还有那个陈雯雯!”
苏晓蔷继续说:
“送你东西不准收!听见没?”
“那支笔”
“扔了!”
“好几百呢”
路明非有点心疼。
“我给你买十支!一百支!”
苏晓蔷从她那个lv的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拍在桌子上:
“这张卡的副卡,给你了,密码是你生日。以后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看着那张黑色卡片。
路明非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节奏?
包养?
我路明非,终究还是走上了被富婆包养这条不归路吗?
“想什么呢!”
苏晓蔷理所当然: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当然不能让你在外面受委屈!”
“你的人”
路明非看着苏晓蔷那张写满了还不快点感恩戴德的骄傲脸庞,心里一热,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在苏晓蔷彻底石化之前,抓起那张黑卡,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安!”
他隔着门喊道。
苏晓蔷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少年嘴唇温热的触感。
良久。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