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楼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
拍了拍王树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
“王大人,我看令孙是真心喜欢这里。
孩子嘛,喜欢什么就让他学什么。
您就放一百个心,我沉玉楼保证,一定把您的外孙,培养成国家的栋梁之才!”
顿了顿,他又凑到王树石耳边,压低了声音。
“当然了,这太傅肉的事儿,您要是不喜欢,我明儿就换。
改成尚书肉、侍郎肉,问题不大。”
“您放心,就凭王大人和下官的关系,绝不会让您外孙倒夜香的。”
王树石气的咬牙切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他偏偏又没法发作。
王树石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大脑飞速运转。
接走?还是不接走?
纠结半天。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哼!老夫……不与你这竖子一般见识!”
说完,猛地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
回到太傅府,王树石一进书房,就把桌上的笔墨纸砚全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响。
“逆女!你这个逆女!”
他指着闻声赶来的女儿王清雅,气得浑身发抖。
“谁让你把明儿送到那姓沉的手里去的?!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王清雅被骂得不敢抬头,只能小声辩解。
“爹,您看,明儿在宗学府不是待得挺好的吗?”
“好?好个屁!”
王树石一想到今天在宗学府门口丢的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今天的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我吗?!”
父女俩大吵一架,最后,王树石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疲惫。
“唉……这事要是让李德光那老家伙知道了,我跟他几十年的交情,就算是彻底完了……”
王清雅眼珠一转,凑上前去,小声说道。
“爹,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呢?”
王树石哼了一声。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此事,千万要瞒住!天知地知,千万别让老李知道!”
……
第二天上朝前,百官候在殿外。
王树石和李德光在殿外碰面。
“王大人,今日天气不错啊,哈哈哈。”李德光先开了口,没话找话。
王树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是啊,李大人今日气色也甚好,想必是昨夜睡得安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尬聊了半天,愣是没一个字敢往宗学府上聊。
那感觉,就象是两个都出了轨的老夫妻,谁也不敢往感情上面聊。
朝堂之上,议完正事。
仁帝靠在龙椅上,突然饶有兴致地开口了。
“朕昨日听闻,王太傅当年在黄州,竟有‘太傅肉’这等佳话?
还有郭侍郎,你那‘夫妻肺片’,背后竟也有如此感人的故事。
朕怎么从未听你们提起过啊?”
被点名的王树石和郭侍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在角落里的沉玉楼。
他们不得不承认啊。
孩子……孩子还在沉玉楼手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
还能怎么办?
只能认了啊!
王树石率先出列,躬身道。
“陛下见笑了,不过是些陈年旧事,微臣在黄州时的一些无心之举,不值一提,没想到竟会传到皇城。”
郭侍郎也赶紧附和:“臣与拙荆当年生活困苦,此事说来惭愧,让陛下见笑了。”
仁帝闻言,甚是欣慰。
“这可不是小事!这等佳话,正该流传开来,激励天下学子,让他们知道,何为文人风骨,何为夫妻情深!
朕心甚慰,当赏!”
王树石和郭侍郎只能跪下谢恩,心里把沉玉楼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打着他们的名声赚钱,实在可恶!
就在这时,军机大臣张阜城出列,神色凝重。
“陛下,乌林国使臣又至皇城,此番前来,指名道姓,要将宋虎接回国中!”
此言一出,沉玉楼的脸色微微一变。
宋虎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乌林国“租”来的顶级保镖,战斗力爆表。
这要是被弄回去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系数得下降好几个百分点。
仁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同样不想放人。
一个武将站了出来,此人身材魁悟,正是右都督周奎。
他的儿子早已成年,自然不在宗学府,对沉玉楼一向没什么好感。
“陛下,臣以为,宋虎乃乌林国第一勇士,是万中无一的猛将。
如今在我大珲,却只给沉大人当一个护卫,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传出去,也有损我国颜面!”
沉玉楼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说得好听,还不是看着宋虎眼馋,想挖老子墙角?
朝中一半大臣的孩子都在他手里,但是另一半对他虎视眈眈的,可不在少数。
尤其是宋虎这种高战斗力的保镖,谁不想要?
现在乌林国来要人,这帮人正好趁机发难,先把宋虎从自己身边弄走再说。
仁帝看向沉玉楼,问道:“沉卿,此事,你可有对策?”
沉玉楼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陛下放心,臣早有准备。此事关键,在于宋虎本人。
只要他自己不想回去,那就算是乌林国国主亲自来了,也带不走他。”
周奎副统领闻言,当场嗤笑出声。
“笑话!落叶归根,谁人不想回到故土?宋虎又岂会例外?”
沉玉楼只是神秘一笑,缓缓吐出四个字。
“我自有妙计。”
王树石:“你那是五个字。”
沉玉楼:“恩?”
王树石:“沉大人英明。”
沉玉楼:我说我那是四个字了吗?
周奎闻言,当场嗤笑出声,那声音跟公鸭嗓子似的,刺耳得很。
“笑话!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对这些一根筋的武将实在是太了解了。
别看宋虎平日里跟个闷葫芦似的,给你当护卫,看似安稳。
可他心里头,归心似箭!
只要乌林国那边有机会,他绝对二话不说,卷铺盖就走人!
沉玉楼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大人这么笃定?要不要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