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师爷眼珠一转,又站了出来,对着众人拱手作揖。
“各位乡亲!大家听我一言!
大家要相信官府,我代表官府保证!
咱们绝不对燕大侠用私刑!
若是大家不信,可每日来人去地牢探望他,保证毫发无伤。
如果真的查明是燕大侠,第一时间便将他放出来。
如何?”
百姓的骚动立马就被压了下去。
听师爷这么一说,大家反对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沉玉楼眯了眯眼睛,这师爷口才倒是可以,几句话就平息了百姓的怒火。
他本来盘算着趁乱施展轻功直接跑路,但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却瞬间冷静了下来。
只见人群的角落里,一个身着普通布衣,但长相却眉清目秀的女人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不是李夫人还能是谁?
还是嫂夫人靠谱,这个时候追了过来,简直就是及时雨。
玩!
那今天就跟你们好好玩玩!
“好!”
沉玉楼朗声一笑。
“既然如此,我就跟你们走一趟!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看着周围的百姓,高声道。
“各位乡亲!
明日此时,若是我燕不归没能从这县衙里走出来,那就说明我已遭了毒手!
届时,你们就直接冲进这县太爷的府邸,把他家翻个底朝天!
看看他到底藏了多少金银财宝!”
刘县令脸色顿时大变。
狗贼!
他暗骂了一声卑鄙。
他要是把这个燕不归给杀了,恐怕老百姓真能冲破他的府门。
这个燕不归,几番话就煽动了群众,着实可恶!
沉玉楼大笑两声,跟着官兵走进了天牢里面。
……
天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师爷亲自把沉玉楼关进一间单人牢房。
锁上大门后,他站在门外,那张贼眉鼠眼的脸上,满是得意的冷笑。
“小子,真以为那帮刁民能护得住你?
得罪了我们家大人,你就把这牢底坐穿吧!”
沉玉楼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地问道。
“哥们儿,你原来哪个单位的?装的挺象啊。”
“穿越来这么久,怎么就混成个师爷了?
县令吃香的,喝辣的。
你跟在他屁股后面喝汤。
不憋屈吗?”
师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手指着沉玉楼,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一直小心翼翼,把这个秘密藏得死死的。
他给刘文轩出了那些治理县城的主意,把刘文轩捧成了青天大老爷,自己则躲在幕后。
为了防止出现其他穿越者跟自己抢功劳,他还特意编了个瞎话。
告诉刘文轩,说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神仙告诉他,能对出那两个对联的人,就是未来会要他命的人!
正因如此,刘文轩才会深信不疑,不惜一切代价要弄死对出下联的人!
这一切,他自以为天衣无缝!
就算是真的有另外的穿越者,也会把矛头指向县令。
可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那师爷脸上的表情,就跟被门夹了的核桃似的,瞬间碎裂。
“你……”
他指着沉玉楼,声音都劈了叉,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你他妈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是穿越的?”
沉玉楼替他把话说完,脸上的笑容更玩味了。
他从墙边站直了身子,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在牢房里踱了两步。
“哥们儿,你这演技不行啊。”
沉玉楼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漏洞太多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刚开始我也以为刘县令才是真正的穿越者。”
“毕竟你做这一切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但可惜。”
沉玉楼的目光落在了师爷那双干净得有些过分的手上。
“我不光知道你是穿越的,我还知道,你是个大夫。”
师爷浑身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看你这指甲,”
沉玉楼啧啧称奇,“剪得秃秃的,边缘磨得比娘们的脸都光滑,生怕留一点儿缝。
这是外科医生的职业习惯,怕戴手套的时候划破,也怕指甲缝里藏细菌。”
“还有,刚才在院子里,胡老八那孙子倒地上的时候,我看见你摸了一下他的颈动脉。
而不是象这个时代的土着一样去探鼻息。
这些肌肉记忆,可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沉玉楼一番话说完,那师爷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骇然,最后化为了一片惨白。
他感觉自己象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菜市口,所有的秘密都被赤裸裸地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有些职业习惯这辈子也改不掉。
如果是当地老百姓看的话,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即便真是穿越者,不是做这一行的也看不出来差距。
但是他没想到沉玉楼居然会这么心细!
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连这都看出来了!
沉玉楼饶有兴趣地问道。
“穿越过来几个月了啊?混的怎么样?”
一提起这个,师爷的腰杆瞬间就硬了,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小人得志的神态。
他冷哼一声,双手负在身后,学着电视里大官的样子,傲然道。
“我?我现在是安远县师爷,县尊大人的心腹!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呢?”
“哦,就这?”
沉玉楼冷笑一声,然后开始了他的凡尔赛表演。
“我啊,也就一般般吧。”
他掰着手指头,懒洋洋地数道。
“我也就刚混到朝廷的三品大员,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顺便呢,还当了个帝师,教教皇子公主们读书写字。
哦对了,没事还进宫跟几个妃子深入交流一下人生理想,皇后贵妃啥的,关系都还不错。
家里呢,娶了个漂亮郡主。
手底下嘛,也就养了几个风云榜第一第二的高手当保镖。”
沉玉楼摊了摊手,一脸的索然无味。
“唉,日子过得也就这样吧,平平无奇,索然无味。”
“……”
师爷听着沉玉楼这番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平平无奇?
我操你大爷的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