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志远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习惯?
去你大爷的习惯!
这地方是人待的吗?!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凉亭。
那里,沉玉楼正侧卧在软榻上,青青给他剥着葡萄皮,秦桂如给他扇着风,赵琪正拿着小锤子给他轻轻敲着腿。
那叫一个惬意,那叫一个帝王般的享受!
再看看自己!
这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对比啊!
卢志远心里那个恨啊,那个委屈啊,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好不容易熬到了休息时间。
沉玉楼那边大鱼大肉地开席了,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卢志远肚子里的馋虫都在造反。
他已经两天没吃顿饱饭了。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坐在石头上啃烧鸡的张天宝。
他咽了口唾沫,象是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挪了过去。
“那个……天宝小兄弟……”
卢志远卑微地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油汪汪的烧鸡。
“能不能……给我也吃一口?”
张天宝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他想了想,从烧鸡上扯下一块鸡脖子连着鸡脑袋,随手扔在了地上。
“喏,赏你了。”
卢志远哪还顾得上嫌弃,饿死鬼投胎一样扑过去捡起来就啃。
那鸡脑袋上虽然没什么肉,但他硬是连骨头带皮都给嚼碎了咽下去。
那种在口腔里爆开的骨髓香味,让他差点落下泪来。
太好吃了!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头!
吃完鸡头,稍微有了点力气,卢志远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了。
他看着这群对沉玉楼言听计从的孩子,实在是想不通。
沉玉楼给他们灌什么迷魂汤了?
不行,必须得策反一个。
必须得找个内应,把消息送出去!
他凑到张天宝身边,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天宝啊,我就纳了闷了,你们怎么就那么听那个姓沉的话?
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张天宝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理所当然地说道。
“沉大人会的多啊!
他教我们的东西,那都是真本事!我们当然听他的!”
卢志远冷笑一声,开始挑拨离间。
“真本事?
我看他是拿你们当免费劳力吧!
你看,他教你们这教你们那,说是为你们好,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你们给他干活!
你们干得累死累活,钱呢?
钱都让他赚走了!你们难道就不想赚大钱吗?”
张天宝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钱?沉大人说了,赚钱那是后期的事,现在是‘积累资本’!”
“呸!他那是骗你的!”
卢志远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是看到了失足少年。
“他就是在忽悠你们!
天宝啊,你还小,太天真了,不懂人心险恶。
我不一样,我是太医,我讲良心!”
他四下看了看,从靴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两银票,塞到张天宝手里。
“这样,咱们做个交易。
你帮我送封信给我舅舅宁王,我就给你一百两!
这可是真金白银,你不比跟着那姓沉的画大饼强?”
张天宝捏着那张一百两银票,象是看傻逼一样看着卢志远。
“切!”
他随手就把银票扔了回去,一脸不屑。
“一百两?
你打发要饭的呢?我这个月零花钱都比这多!”
卢志远这才反应过来。
妈的,忘了这帮兔崽子也是富二代了!
这点钱在他们眼里那就是擦屁股纸!
卢志远也是豁出去了,他一咬牙,伸出一根手指头,眼神发狠。
“嫌少是吧?
行!算你狠!
一万两!
只要你把信送出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我舅舅,让他来救我!
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万两雪花银!
怎么样?这一万两,够你买多少只烧鸡了?!”
张天宝听到一万两,那双本来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睛,突然猛地亮了一下。
一万两银子!
这几个字就象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天宝的心上。
这要是换了别的孩子,估计早就跪下喊爸爸了。
但张天宝是谁?
那是跟在沉玉楼身边耳濡目染,见过大场面的人。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迅速压下了眼底那一抹狂喜,故作深沉地皱起了眉头。
张天宝伸出两根手指,在卢志远面前晃了晃,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
“一万两?不够。
现在的物价多贵啊,通货膨胀你懂不懂?
两万两!少一个子儿,你就继续在地上捡剩菜吃吧!”
卢志远嘴角那叫一个疯狂抽搐,心里把张天宝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小兔崽子,心比那煤炭还黑!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没打算真的给钱。
等出了这鬼地方,回了宁王府,别说两万两,两文钱老子都不给你!
想到这,卢志远咬了咬牙,装出一副肉疼的样子。
“成!两万两就两万两!
只要你能把信送出去,钱绝对不是问题!”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张天宝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咱们先小人后君子。
你先把信写了,我找人送出去。
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必须得见到钱,或者拿到回信,才能帮你下一步。
你也别想着赖帐,我讲道理,我爹可不讲道理。”
卢志远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怎么送出去?
这里不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吗?”
张天宝神秘兮兮地打了个响指,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拍在石头上。
“苍蝇飞不出去,不代表别的飞不出去。
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张天宝自己写了封家书,里面汇报了一下最近在宗学府里的近况。
随后找他吹了个口哨,一个小太监便抱着一只信鸽跑了出来。
将信绑在信鸽的腿上,小太监找了个地方一扔,信鸽便飞了出去。
“扑棱棱——”
鸽子冲天而起,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
卢志远看着那只鸽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张天宝说道,“看见了吧,赶紧写吧,写完了我就能给你送出去。”
“不过你别耍什么花招,看不到钱,我是不会帮你送别的信的。”
“这里的信鸽,只能飞回我家。”
卢志远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指望张天宝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