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正躲在屋里数钱呢,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装药的小瓷瓶也滚落一地。
“你……你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
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要报官!”
卢志远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重重砸在桌上。
“报官?
这京城的官府都是我家开的!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给钱了!
这叫买卖,懂不懂?
老子可是宁王的亲外甥!
你报官试试?信不信明天把你这破房子给拆了?!”
老头子一听宁王亲外甥,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动弹。
“给给给!都给你!
别拆我房子!”
卢志远象个强盗一样,把桌上的所有药瓶搜刮一空。
顺便还在老头的枕头底下翻出了一张皱巴巴、写满了鬼画符的秘方。
“哈哈哈!发财了!发大财了!”
卢志远拿着头孢和秘方,志得意满地离开了破院。
当然,他并不知道,他前脚刚走。
后脚那个刚才还瑟瑟发抖的老头子,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对着门外吐了口唾沫。
“呸!傻x!
这托儿当得真费劲,这胖子劲儿还挺大。”
然后老头子从后门溜出去,直接去了金榜楼找王老板领赏钱去了。
……
拿着神药的卢志远并没有立刻回北疆。
他拿着剩下的家当,在京城边缘盘了个快倒闭的小医馆,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一下这药的神效。
说来也巧,这几天京城倒春寒,感冒发烧的人特别多。
卢志远找了几个穷苦的病人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一人给了一颗头孢。
结果,奇迹发生了!
第二天,那几个烧得迷迷糊糊的病人,竟然全都好了!
卢志远这下是真的信了。
“神药!
这真他妈是神药啊!
这要是献给舅舅……
军中最缺的就是这种见效快的治感冒药啊!
要是能大量生产,那简直就是军功章啊!”
于是,觉得自己又要行了的卢志远,拿着全部的头孢,屁颠屁颠地再次敲开了宁王府的大门。
宁王一见他又回来了,脸色黑得象锅底。
“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让你滚回北疆吗?还嫌不够丢人?”
卢志远这回腰杆子硬了,一脸献宝的表情。
“舅舅息怒!
外甥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回来的!
您看这是什么?”
卢志远把那瓶药放在桌上,开始夸夸其谈。
“这是外甥偶然得到的江湖神药,名唤头孢!
专治伤风感冒、发烧咳嗽,那是药到病除!
舅舅您想,咱们北疆苦寒,将士们常年受冻,这感冒发烧那是常有的事,经常导致非战斗减员。
要是有了这神药,那咱们大军的战斗力,岂不是直接翻倍?!”
宁王一听,眼睛也亮了。
这倒是实话。
北疆的冬天,因为风寒病倒甚至病死的士兵,每年都不在少数。
“真有这么神?”
“不信您找人试试!”
宁王当即叫来几个正在发烧的亲兵试药。
第二天,那几个亲兵果然生龙活虎,烧退了,人也精神了。
宁王大喜过望,难得给了卢志远一个好脸色。
“好!
这次你小子总算干了件靠谱的事!
这药方务必收好,等回了北疆,咱们自己生产!”
卢志远激动得热泪盈眶。
“外甥遵命!”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宫里来人了。
和顺公公带着圣旨,笑眯眯地进了宁王府。
“王爷,大喜啊。
陛下龙体微恙,说是想去北山温泉行宫泡泡澡,去去寒气。
特意下旨,召王爷一同前往,叔侄二人也好久没一起说说话了。”
宁王皱了皱眉,有点摸不清仁帝的意思。
“臣领旨谢恩。”
宁王立马换了身衣服,带着几个护卫,跟着和顺走了。
到了北山温泉行宫。
这里是一处露天的天然温泉,四周用黄色的绸缎围了个严严实实,只留出一条信道。
仁帝正泡在池子里,热气腾腾,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皇叔来了?
来来来,快下来!这水温正好,解乏!”
宁王站在池边,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被山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参见陛下。
陛下,这……这天儿有点凉啊。
虽有温泉,但风也大,陛下龙体要紧啊。”
仁帝摆摆手,一脸豪迈。
“怕什么?
咱们赵家人,那是马背上打天下的,这点风算什么?
快下来!
皇叔可是马背上的英雄,岂能畏惧这点风寒?”
宁王无奈,只能脱了中衣,光着膀子下了水。
别说,这水是真热乎。
但是!
这围帐虽然挡风,但他总觉得有些地方漏风,吹得脑瓜皮发紧。
不远处,几个身穿黑衣的大内高手,像雕塑一样站在制高点,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边。
宁王也不敢有什么异动,只能老老实实陪聊。
他自己也带了一些人来,面对仁帝,他不得不防。
不过仁帝就算是再狠,应该也不会在这里对他动手。
“皇叔啊,记得小时候,你还带朕去打过兔子……”
“是啊,那时候陛下就展现出打猎天赋了……”
叔侄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表面温馨,实则各怀鬼胎。
泡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宁王脸都泡红了。
仁帝突然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哎呀,这泡久了有点头晕。
朕得先起来了。”
说着,仁帝站起身,哗啦一声带起一片水花。
和顺早就带着人拿着厚厚的大氅候着了,七手八脚把仁帝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皇叔,这温泉对身体好,尤其是对关节,你多泡会儿,别浪费了这天赐的神水。
朕先回去了。”
说完,仁帝也不等宁王回话,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转身就走。
最骚的是,那帮太监走的时候,仿佛是嫌碍事,顺手柄四周围着的挡风帷帐给撤了!
“嘶——呼——!”
一阵刺骨的山风,夹杂着倒春寒的湿气,如同几百把小刀子一样,呼啸着刮过宁王光溜溜湿漉漉的身体。
宁王整个人都懵了,瞬间变成了冰棍。
“阿……阿嚏——!”
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鼻涕直接流了下来。
宁王看着仁帝远去的背影,心里那个骂啊!
这小皇帝,心眼坏透了!
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走了,把我晾在这荒山野岭吹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