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安全屋的客厅里，气氛凝重。
林晓将监测设备的数据投屏在墙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和光谱分析。她指著其中几条剧烈波动的曲线，声音急促：
“赵文渊被灭杀的瞬间，太原市区内监测到至少三十七个灵力源同时激活。虽然大部分很快又隐匿了，但这说明往生教在太原的潜伏人员比我们预估的多得多。”
陈锋站在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外面的街道。天色大亮，街上行人多了起来，一切如常。但在他眼中，那些看似普通的行人中，有几个动作略显僵硬，眼神游移不定。
“他们在监视。”陈锋沉声道，“但没有靠近。沈小姐那一战，把他们震慑住了。”
卧室门打开。沈清月扶著周子安走出来。周子安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能下地走动，只是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眉头紧皱。沈清月的手一直扶在他腰侧，魂力温和地护着他伤口。
“坐。”陈锋拉过一把椅子。
周子安坐下，喘了口气，才问：“情况有多糟？”
“比预想的糟，但也没到绝境。”林晓调出另一组数据，“往生教在太原的潜伏网路被激活，这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发动大规模袭击。但好消息是，沈小姐昨天展现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预估，他们现在很谨慎，不敢贸然行动。”
“谨慎不代表放弃。”沈清月在周子安旁边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他手腕上，继续用魂力温养他的经脉，“往生教的目标是我，是九世魂魄。他们不会因为损失一个执事就退却，只会调整策略，用更隐蔽、更麻烦的方式。”
“比如？”
“比如”沈清月抬眼，看向窗外，“用普通人做掩护，用城市做战场，逼我们顾忌伤亡，不敢全力出手。”
话音未落，客厅的通讯设备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林晓快步走过去接通，屏幕上跳出孟怀谨严肃的脸。
“陈锋，汇报情况。”孟怀谨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背景是第七处总部指挥中心忙碌的场景。
陈锋快速将昨晚到今早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孟怀谨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往生教动手了。十分钟前，太原市第三医院、育才小学、中心商场三个地方同时发生灵异事件，初步判断是往生教操控的低等怨灵作祟，目的是制造恐慌，牵制警力和第七处的注意。”
“伤亡呢？”周子安急问。
“目前没有，怨灵只是制造混乱，没下杀手。”孟怀谨顿了顿，“但这只是开始。他们的目标是把你们逼出来，或者分散我们的力量。总部已经派了三个行动组过去处理，但太原不是我们的重点防区，人手有限。”
“孟处长，”沈清月开口，“往生教的真正目标是我们。分散处理只会被各个击破。我建议，集中力量，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他们想要我，我就给他们机会。”沈清月平静道，“选个地方，设局，等他们来。一次性解决。”
“太冒险了。”孟怀谨摇头，“你的魂力刚恢复，周子安重伤未愈。而且往生教在暗，我们在明，贸然设局很可能反被算计。”
“那就让他们算。”沈清月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冰冷的笃定，“他们算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只要实力够，什么算计都没用。”
通讯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孟怀谨才说：“我需要和总部智囊团评估。这期间，你们留在安全屋，不要外出。陈锋，加强警戒。林晓，继续监测。有情况随时汇报。”
通讯结束。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很亮，但照不进屋里凝重的气氛。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周子安看向沈清月。求书帮 哽新醉快
“会同意的。”沈清月说，“因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被动防守只会越来越被动，主动出击还有一线生机。孟怀谨是聪明人，他明白。”
“可你的魂力”周子安握紧她的手，“刚恢复，又连续战斗，能撑得住吗？”
沈清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轻声说：“撑得住。而且”
她抬眼，看向周子安，眼神里有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不是还有你吗？”
“我？”周子安苦笑，“我现在这样，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你会好的。”沈清月说，语气笃定，“而且，我需要你。”
周子安心头一颤。他看着她，看着这个活了千年、死了六次、魂力强大到能一剑斩灭往生教执事的女子，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说她需要他。
“好。”他点头，很用力，“你需要，我就在。”
沈清月轻轻“嗯”了一声，收回目光，但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松。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安全屋里的时间过得很慢。
林晓不断接收著总部传来的情报和分析。往生教在太原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但都很克制，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只是不断制造小范围的混乱，像在试探，也像在施压。
陈锋检查了安全屋所有的防御装置，又在外围布置了几个隐蔽的监测点。他脸色一直很沉，因为监测数据显示，安全屋周围至少潜伏著二十个往生教的眼线，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他们包围了这里。”陈锋看着监测屏幕，“但没有进攻的意思，只是围着，像在等命令。”
“等总部的决定。”沈清月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的魂力在缓慢恢复，但周子安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并不平稳——昨天那一战，消耗远比她表现出来的大。
下午两点，通讯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孟怀谨一个人。屏幕上出现了五个人——孟怀谨在中间，左右各坐两位老者，都穿着第七处的黑色制服，肩章显示着极高的级别。
“周子安，沈清月。”中间一位白发老者开口，声音苍老但有力，“我是第七处副处长，秦岳。关于你们的提议，总部经过评估，决定采纳。”
沈清月睁开眼，神色平静。
“但我们有条件。”秦岳继续道，“第一，地点由我们选，在太原西郊的废弃钢铁厂。那里远离市区，有足够的空间布阵，也能最大限度减少对平民的影响。”
“可以。”
“第二，我们会派出两个a级行动组配合，但主力是你。”秦岳看向沈清月，“往生教的目标是你，你必须做诱饵。我们会布下天罗地网，但最后收网的刀，得你来握。”
“明白。”
“第三，”秦岳顿了顿，看向周子安，“周子安必须留在安全屋，由陈锋和林晓保护。你的伤太重，参与战斗只会拖累沈清月。”
“不行。”周子安立刻道。
“必须行。”秦岳语气强硬，“这是命令。而且，你的血契和沈清月深度连接，你留在安全屋，能通过血契为她提供魂力支持，这比你去现场更有用。”
周子安还想争辩，但沈清月按住了他的手。
“听安排。”她看着他，眼神认真，“你在安全屋，我能安心战斗。你去了，我会分心。”
周子安喉咙发紧，但最终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不能拼命。打不过就撤，活着最重要。”
“嗯。”沈清月点头，很轻。
“行动计划如下。”秦岳调出一张地图，“今晚十点，沈清月单独前往钢铁厂。我们会提前布下‘九宫锁魂阵’和‘纯阳诛邪阵’，往生教的人一旦入阵，实力会被压制三成。两个行动组会埋伏在厂区外围，防止他们逃脱。”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沈清月，你要记住——往生教很可能会派高层前来，甚至可能是内堂长老级别的人物。那些老怪物活了几百年，手段诡异，不能轻敌。”
“知道。”沈清月点头。
“最后，”秦岳看着沈清月，眼神复杂，“总部档案库里，关于你千年前的记录，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等这次任务结束，你可以来总部查阅。”
沈清月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什么线索？”
“关于教你用剑的那个人。”秦岳缓缓道，“也关于千年前，往生教为什么要选你作为九世献祭的目标。”
客厅里一片寂静。
沈清月的手微微发抖，但很快又稳住了。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好。任务结束后，我去。”
通讯结束。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陈锋开始准备装备。林晓调试通讯设备，确保沈清月身上的监控和定位装置能正常工作。周子安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清月，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说了一句：
“小心。”
“嗯。”沈清月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你也是。在安全屋，别乱来。如果如果我回不来，让陈锋带你走，走得越远越好。”
“没有如果。”周子安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你会回来。我等你。”
沈清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俯身，很轻地，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冰凉，但真实。
“等我。”她说。
起身，走向门口。陈锋和林晓已经准备好，三人一起离开。
门关上。
安全屋里，只剩下周子安一个人。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
远处，太原西郊的方向，隐约有雷声滚动。
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