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倾雪小心翼翼拿起布包道:“娘,你们继续卖鱼,我将这个抹布里的东西处置一下,找个地方埋了。”
赵桂兰点点头,叮嘱道:“你要多加小心!”
孟倾雪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镇外走去。
她走到镇子外头,寻了个四下无人的僻静林子,才停下脚步。
四下张望,确认无人之后,孟倾雪意念一动,一个不过两个巴掌大小的乌木手弩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手弩通体黝黑,造型却十分精致,弓弦是一根不知名的兽筋,泛着淡淡的幽光。
手弩上方,还有一个小巧的匣子,显然是用来装填弩箭的。
孟倾雪将地上的抹布缓缓打开,里面是四枚弩箭。
她动作十分小心,毕竟这上面淬了剧毒。
她捏着箭尾,仔细研究了片刻,然后打开了手弩上的匣子,将四支箭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尺寸竟是刚刚好。
装填完毕,孟倾雪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她举起手弩,对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轻轻拨动了机括。
“倏!”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一支黑色的箭头瞬间离弦,快如闪电,下一刻便“咄”的一声,死死地钉进了数丈外的树干里,整个箭头都没入其中。
孟倾雪眼中一亮。
这手弩的威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强上几分。
有了它,再加上武逍送的袖箭,日后遇敌,便又多了几分出其不意的把握。
她走上前,用匕首将箭头从树干里撬了出来,重新装回匣子中,然后将手弩收回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朝着镇子里走去。
……
与此同时,县城。
孟文才慢悠悠地从驿站里踱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径直来到了聚贤庄的门口。
今日是黄道吉日,宜开市,宜交易,宜博上一搏!
孟文才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大杀四方,将以前输的那些,全部捞回来!
此刻,聚贤庄的牌匾下,站着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在值守院门。
不时有人从里面进出,只是出来的人里,大多都是垂头丧气,一脸晦气,只有极少数人是满面红光。
看来,大多数人都是手气不佳,输光了银子。
孟文才理了理衣衫,看了一眼牌匾,目光带着一丝炽热,抬脚就要往里走。
“站住!”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将他拦了下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孟大才子吗?”
孟文才被拦住去路,顿时一脸不悦。
旁边另一个壮汉也认出了他,哈哈大笑起来:“我想起来了,就是上次输光了钱,被咱们从里头扔出去的那个小子!”
络腮胡子呵呵直笑:“我还记得呢,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跟咱们说,‘他朝一日飞腾去,立在枝头做凤凰’。怎么,今天这凤凰,是飞回来了?”
孟文才听着几人的嘲讽,也不生气,反而冷哼一声,下巴一扬。
“你们几个,莫非是想嘲笑小爷不成?天不生我孟文才,大武万古如长夜!你们以为小爷我是来赌的吗?错了!小爷我,是来体验人生的!”
络腮胡子被他这番话给逗乐了:“呵呵,我见过许多不要脸的,但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么不要脸的。”
孟文才双手往腰上一掐:“你们几个,赶紧给小爷我让开!我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废话,要是耽误了小爷我的吉时,我跟你们没完!”
络腮胡子一脸鄙夷:“想进去也行,不过,我倒要看看,你今日可有赌资啊?”
孟文才嘴角一撇,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张银票,在络腮胡子面前晃了晃。
“看到没?一百两!把你卖了都换不来。今日小爷我,就让你们这帮有眼无珠的家伙长长见识!”
果然是一百两银票。
络腮胡子的目光闪了闪,旁边那个汉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头儿,确实是一百两的官票。”
孟文才冷笑道:“今日小爷我,定要在此地大杀四方!不像某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不知道小爷我的本事大了去了!”
先前嘲笑他的那个汉子脸色一沉:“你说谁狗眼看人低?你说谁是狗?”
孟文才嘿嘿一笑:“我可没骂你是狗,是你自个儿对号入座,那我也没办法。”
“你!岂有此理!”那大汉气得就要动手。
“住手!”
络腮胡子连忙拦住他,随即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着孟文才拱了拱手。
“孟公子,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了。您快请进,千万别耽误了您的吉时!”
“哼,这还差不多!”
孟文才鼻孔朝天,一甩袖子,趾高气扬地走进了聚贤庄的大门。
眼看他背影消失,那被气得不轻的汉子才低声骂道:“什么东西!等他输光了,看我怎么炮制他!”
络腮胡子却没说话,他看着孟文才的背影,目光闪烁不定。
片刻后,他低声对身边的人道:“你们守在这里,我离开片刻!”
“好!”
络腮胡子随后走进了聚贤庄,不过他没有去人声鼎沸的前院,而是径直穿过月亮门,走向了后院。
聚贤庄的前院,一间间屋子里人声鼎沸。
而后院,却幽静无比。
络腮胡子来到后院一处雅致的阁楼前,门外站着两个俏丽的丫鬟。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颇有几分姿色,脸上更带着一丝不同于普通丫鬟的威严。
络腮胡子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躬身道:“春桃姑娘,麻烦您通禀一声,就说门子李三有要事求见夫人。是关于孟文才的!”
那叫春桃的丫鬟淡淡扫了他一眼:“请稍候。”
她转身进了屋,片刻后便走了出来:“进来吧。”
李三这才敢跟着春桃,迈步走进房间。
屋子里香烟袅袅,一股极好闻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
只见房间正中,一个身穿名贵绸缎的妇人正端坐于太师椅上。
她约莫三十几岁的年纪,手腕上戴着一个水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发髻上则插着一支碧绿色的簪子,衬得她肌肤胜雪。
妇人眉毛细长,鼻尖微隆,唇上点了些许绛色,一张白皙的脸上无喜无怒,一双眸子却深邃得如同古井,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若是孟倾雪在此,只需看这女子一眼,定会大感惊奇。
这个美丽而庄严的妇人,眉眼之间,竟然和她的父亲孟大山有几分相似。
李三一脸恭敬道:“门子李三,见过夫人!夫人上次吩咐小人,若是孟文才,再来聚贤庄,一定向您禀告!”
“方才,那个孟文才再次上门了,而且身上还带着一百两!”
“很好!”
夫人眸子里闪过一丝幽邃,也浮现一抹冰冷,最后都凝结成了无穷无尽的恨意!
随后她喃喃自语:“爹,娘,孟二河,你们毁了我一辈子,我自然也要毁了你们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