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更多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在脑海中清淅起来:
她哼歌时轻快的转音,被元宝扑倒时银铃般的笑声,还有熬夜陪他加班后依然灵动的脚步。
那种蓬勃的朝气,根本就是属于年轻女孩的。
一种被蒙骗和算计的感觉,涌了上来。
陆廷昭从来没觉得,这么挫败过!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理智崩裂的声音。
多年来在商界纵横捭合,从来没有人,能这样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低笑出声,笑声里淬着冰碴。
陆廷州识趣地后退半步,看着兄长缓缓起身。
陆廷昭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郁闷和危险的神色。
下一秒,陆廷州试探着提议:
陆廷昭斩钉截铁地拒绝。
既然对方是个年轻姑娘,现在深更半夜叫她来两个男人的禅房,成何体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二天,山里的雾气散尽后,众人开始收拾行装下山。
林小满照常要去搀扶陆廷昭,却被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她愣在原地,看着冷锋接过盲杖。
这一路上,每当她想要靠近,陆廷昭总会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
她捧着保温杯上前。
他微微偏头,连衣袖都不和她接触到。
元宝困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张望,最后选择咬着林小满的裤脚往前带。
可当她刚要伸手扶住陆廷昭时,他却迅速扶住岩壁:
山风卷起他的衣角,那种疏离的姿态让林小满心里发慌。
她仔细回想昨夜自己是否说错话,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祭祖时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夜,董事长就象换了个人?
走在最后的陆廷州,将一切尽收眼底,目光带着玩味。
他故意落后几步,对林小满低语: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下一秒林小满却突然想到:
陆廷州怎么也开始,叫她林姐了?
车队缓缓驶回庄园。
林小满照例要去扶陆廷昭落车,男人却迅速侧身避开:
“你先去告诉梅姨,今天我想吃点肉类,不要碳水。”
林小满不疑有他,小跑着往主宅去了。
陆廷昭示意冷锋近前:
冷锋老实回答:
冷锋明显怔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廷昭不动声色地补充:
冷锋谨慎地回答,
“我记得她未婚,应该是有家人在国外,但不是孩子。”
其他的冷锋不敢肯定,但林小满未婚他是可以肯定的。
他记得林小满好几次曾抱怨,自己总是因为未婚的身份被拒签。
问话道这里,所有真相已经水落石出。
可陆廷昭,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冷锋想都没想。
暮色中,陆廷昭握在竹制盲杖的指节,微微收紧。
进屋后,梅姨笑着迎上前,却见陆廷昭面色不虞:
“董事长,是累了吗?”
男人在沙发坐下,指尖按着太阳穴:
梅姨不解,
陆廷昭的呼吸一滞。
那个女人又骗了他!
她好几次告诉他,咖啡豆没有了。
男人的脸色愈发阴沉,下颌绷成冷硬的线条。
他将自己关进了书房,然后拨通了秦修的电话。
“董事长”
陆廷昭直接道:
“放下你手里的事,把林小满入职时填的资料传到我这里。你那里有她的身份证复印件?”
秦修效率极高,几分钟后文档就已经传送完毕:
“董事长,出什么事了吗?我现在就赶过来。”
陆廷昭未置可否。
书房里,读屏软件开始缓慢播报文档内容。
他将语速调到最慢,每个字都听得格外仔细——
反复听了三遍,确认无误后,陆廷昭摘下耳机。
暮色通过窗户渗进来,映出他紧抿的唇线。
最可笑的是,这么拙劣的谎言,他竟然道现在才察觉。
更准确地说是他身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唯独他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那为什么,没有人点破?
陆廷昭很快就想通了关窍。
他们不是不提醒,而是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与林小满之间,存在那种特殊的关系。
陆廷州与陆星远是何等挑剔的人,能让他们另眼相待,那个小保姆的容貌气质必然出众。
他虽然目不能视,却正值盛年。
有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常伴左右,在旁人眼里自然成了暧昧的佐证。
也难怪旁人,会把他们想象成那种不可言说的关系,就连自己身边的人也是如此。
就在这时,林小满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轻叩书房门:
门内传来冰冷的回应:
她困惑地退到廊下,将咖啡递给冷锋:
冷锋接过咖啡,随口道:
林小满手中的托盘猛地一斜,暮色中,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她和行色匆匆的秦修,擦肩而过。
几秒后,她听见书房门开启又合拢的轻响。
林小满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红木门,心跳如擂鼓。
冷锋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冷大哥,我可能有麻烦了。”
书房内,陆廷昭开门见山:
秦修不解道:
“林小姐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陆廷昭冷笑道:
“你是指哪方面‘好’?”
秦修想了想,
“事实上,通过我的观察,她各方面做的都还不错,都是按照当初董事长您的要求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