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瞥了一眼自家大哥,
“她看你的眼神好家伙,那叫一个专注,满场这么多人,她眼里就跟只装了你一个似的。”
说完,他重新端起酒杯,恢复了那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姿态。
“满意了吗,我的好大哥?这可是从我宝贵的脑细胞里挤出来的、纯理性分析。”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当然,如果你想要更准确的分析报告……恐怕得亲自‘采样’才行。”
陆廷昭呆愣的站在原地,耳边回响着弟弟最后那句“她眼里就跟只装了你一个似的”,和之前那番孟浪却挥之不去的直白描述。
他的眼皮跳了跳, 某种前所未有的、清淅的渴望,在他沉寂的心底汹涌搅动。
他忽然觉得,和她分开的这十几分钟,实在是太漫长。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出手抓住了身旁陆廷州的手臂,力道不小,声音也沉了下去,带着急迫:
“她现在在哪儿?”
陆廷州被他抓得眉梢微挑,却也不挣脱,只是侧过头,目光闲散地扫过不远处那个嫩绿色的身影,语气轻飘飘地:
话音未落,陆廷昭已经松开了手。
他的脚步已然坚定地迈了出去。
方向精准,步伐沉稳,目标明确。
陆廷州那句“我扶你过去……”的提议,被彻底抛在了身后。
他望着大哥毫不尤豫走向那个方向的背影,先是微讶,随即笑意更深,仰头将杯中残存的酒液一饮而尽。
而另一头,一直全神贯注望着这边的林小满,几乎在陆廷昭刚动身的一瞬间,就从高脚椅上轻盈地跃下。
嫩绿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她径直朝着那个朝她走来的、挺拔而熟悉的身影,迎了上去。
两人在璀灿冰冷的光瀑,与人声的缝隙中,同时朝着彼此靠近。
陆廷州晃着空酒杯,倚在吧台边,看着这一幕。
舞池中新的乐曲已经响起,衣香鬓影再度旋转。
看见那两人成功汇合,他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晃着杯子再度融入了舞池人流中。
林小满眼睁睁地看着,今晚全场的瞩目与无形的引力中心,正在穿越浮华光影与鼎沸人声,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稳步而来。
有一瞬间,她的心脏象是被看不见的潮水猛烈冲刷,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心岸。
周围的一切水晶灯的锐光、弦乐的丝缕、那些或探究或惊叹的目光
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无比清淅。
“董事长!”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的惊喜与激动来不及掩饰,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显得有些突兀。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了嗓音,却掩不住眼眸中一下子亮起的光彩,语气真诚又带着点小小的雀跃:
“您今天……真的太帅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确切地感受到,陆廷昭身上所代表的权力与地位。
庄园里的他,是挑剔的、孤寂的、需要被照顾的雇主;
而此刻站在这里的他,才是那个真正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权者。
他一踏入这片空间,那种深入骨髓的、属于绝对上位者的气场就自动弥散开来,令人摒息、仰望。
林小满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迷妹”目光,清澈而炽热。
她甚至没打算遮掩反正,他也看不见。
陆廷昭的唇角,向上扬起一个清浅的笑。他停在她面前,说出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提议:
“陪我喝一杯?”
林小满愣了一下,下意识道:
“可是……刚才好多人过来敬酒,您都没喝呀?”
她看得清楚,那些奉承的酒杯,他一杯都没碰。
“是,”
陆廷昭并不否认,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放松,
“但跟你喝,我不怕醉。”
他顿了顿,补充道:
“因为……你会安全送我回家。”
林小满被他这话逗乐了,她眨眨眼,故意反问:
“那要是我也跟着喝醉了呢?我们俩都回不去了怎么办?”
陆廷昭居然真的停了下来,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
“那就让冷锋送我们回去。”
这个答案朴实到近乎可爱,和他刚才在台上挥斥方遒的模样,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林小满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方才那股因为他的身份气场而产生的距离感,在这段轻松平常的对话里,悄悄消弭。
“好!”
她爽快地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陪您喝一杯!不过说好了,我们只能喝一杯!”
她转身走向旁边的侍者,取来两杯香槟。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
陆廷昭手中的酒杯微倾,杯中晶莹的酒液被他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线条利落。
林小满却只是将杯沿凑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上次醉酒后爬床、差点勒死他的“光辉历史”她还记忆犹新,在这种场合,她可不敢有丝毫放纵。
陆廷昭似乎察觉到了她饮酒的迟疑,偏过头低声问:
“你怎么不喝?”
林小满惊讶道:
“我喝了呀——”
林小满正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目光随意一瞥,却意外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温雅。
她正站在舞池边缘,一身低调却不失华贵的珍珠灰色长裙,目光似乎……正落在他们这个方向。
林小满下意识地碰了碰陆廷昭的手臂,声音压低:
“董事长,我看到……您之前的未婚妻,温小姐。她……好象一直在朝我们这边看。”
陆廷昭闻言,只是沉默。他已经听到身后不远处,弟弟陆廷州正在和几位相熟的女公关谈笑风生,气氛轻松。
温雅的目光究竟落在谁身上,他心中有数。
他刚想开口解释这或许是个误会,却听见身旁的林小满用一股子带着点义愤填膺、又有点跃跃欲试的声音抢先道:
“董事长!要不要……我帮您气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