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苏仙的话语,迟诺也就安静了下来,默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也不敢去看离思暖。
离思暖则是神色古怪,心思单纯自然没有太多的掩饰,便是直接询问:
“舅舅为什么不让?”
说起来,她从来没听舅舅提起过迟诺,一次都没有。
苏仙不作回答,看向迟诺,后者苦笑一声:“临渊崖的寰宇之敌为神灭咒族,专掌咒术大道,他应该是怕我将那些咒术带到无心宫。”
终究是没有勇气说出实话,便是假借寰宇之敌的凶恶为托词。
苏仙目光闪烁一阵,这番话语实在是太假了,也不知能否瞒过离思暖。
离思暖虽有疑惑,但出口的话语却是一变:“那我能跟你去临渊崖吗?”
迟诺一怔,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回答。
直至离思暖探手在迟诺的眼前来回,才堪堪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何尝不想,想必镇守在临渊崖的姐姐同样希望见一见这位当初只匆匆见过一面的孩子。
可是,将阿暖带到临渊崖,需要离千的应允。
迟诺太清楚离千的做派了,若是自己自作主张将阿暖带到了临渊崖,而这件事是其不允的话,自己此生就不用再想着见阿暖了。
离思暖看出了迟诺的情绪变化:“不行吗?”
迟诺无声的张了张嘴,可这托词太重了,以至于声音都带着颤抖:“临渊崖还是太危险了。”
“若想精进修为,又怎能不涉足危险呢?”
苏仙猝然听到离思暖的回答,下意识的抬头,全然没有想到她会将自己的话在这时说出,却是看见离思暖正朝着自己笑。
“阿暖又何必要经历这种危险呢?”迟诺声音低沉,“你还没有到不可突破的瓶颈,不用以生死之间来磨砺自己的。”
“这好像还是迟前辈第一次唤我阿暖。”
离思暖注意的方向似乎总是不同寻常。
迟诺心一揪,微微垂眸:“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舅舅一直都是这么叫我的。”离思暖笑容灿烂。
“有迟前辈在,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迟诺立刻点头。
他没有救下小暖儿,又怎么会再让阿暖在自己的眼前遇见危险呢?
“那我们说好了,等迟前辈的伤好了,我们就去临渊崖。”离思暖伸手要和迟诺击掌为誓。
可迟诺看着离思暖伸出的手,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应下,依旧是拒绝:“临渊崖太危险了,我不一定能护住你。”
离思暖香腮嘟起,黛眉微蹙。
却是在此时,有一少年出现在门外,屈指轻叩石门,打断了灵髓地宫中的交谈。
恍若是溺水的人拉住了救命的绳,将三人从窒息的氛围中拉出来。
“打扰诸位了。”
“有事吗?”苏仙言语淡漠,灵髓地宫因为是迟诺养伤的地方,除却镇守廊桥的侍女,是不允许他人靠近的,遑论这位少年分明的不请自来。
离思暖还在方才的赌气中,便是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听闻苏仙的语气,加之离思暖的神态,少年愣了片刻后才匆匆回答:
“之前和阿暖说起过的界域大比要开始了,激动之下来了此地,还望勿怪。”
少年名为纪无双,是乾元殿的大师兄,也是当代天骄,帝者后境,傲视周围数个界域所有的年轻一代,离思暖常来帝弓界,自然与其相识。
离思暖闻言双眸一转,便是重新展露笑颜,伸手抓住苏仙的手腕,朝着灵髓地宫外面走去,同时不忘对迟诺说:“那就等迟前辈伤好了带我去临渊崖!”
不给迟诺迟疑,甚至是拒绝的可能。
苏仙轻笑一声,也就和离思暖离开了灵髓地宫:“之后有时间我再来看前辈。”
二人经过纪无双时,其微微垂下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阴鸷,死死地盯着离思暖抓着苏仙的手。
他迫不及待来此自然是不可能全是为了界域大比的事,离思暖又不可能在灵髓地宫中待上太久的时间,但他还是来了,就是不想她和苏仙待上太久。
若是真能攀上无心宫的少宫主,他的玄修之路至少还能再上一阶。
因此,他不遗余力的讨好离思暖,甚至是已经将她视作囊中之物。
但令他气愤的是,离思暖离开无心宫之时,竟然没有丝毫想起自己来,仿若这数十年的讨好尽皆付诸东流,自己好似活成了一个笑话。
更何况,这不知从哪里来的两人,竟然同离思暖表现的如此熟络。
迟诺一身伤势,但道之涯的气息没有丝毫遮掩,故此,纪无双将满腔怒火都放到了苏仙的身上,毕竟,他看不出苏仙的修为境界,来到乾元殿之后一直都盘坐在乾元石前默然修炼,也没有惊动任何天地异象,便也只当是个泛泛之辈。
只管苏仙样貌,怎会将其当做道之荒的修士?
年轻的过分了!
纪无双朝着迟诺行礼告退,而后阴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仙和离思暖离开的背影。
等着吧,界域大比我要你颜面尽失!
“你还不走吗?”
离思暖回头看向纪无双,后者只是一次眨眼,眸中的阴鸷消失得一干二净,装出一副堪堪回神的模样,舔了舔嘴唇,旋即立刻跟上:“来了。”
“迟前辈为什么不愿意带我去临渊崖?又为什么不能靠近无心宫?”离思暖看向苏仙。
“迟前辈不是解释了吗?”苏仙一愣,但也很快回答,“毕竟是同寰宇之敌交战的地方,怕你遇到危险。”
离思暖微微摇头:“你们两个都把我当傻子吗?”
“怎么会呢。”
“或许是出于其他不能让你知道的考量”
苏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离思暖打断了:“和舅舅有关,对吗?”
“或许吧。”
“你是知道的,明玥姐姐也知道,但你们都不和我说。”
苏仙叹息一声,没有接话。
这件事实在是不能由他来戳穿。
三人前后走出石阶,来到了廊桥之上,池上冰莲微微颤动,仿若有风过。
“如果我让迟前辈陪我去找千翠奇境的那个黑袍人,可能是云山河的那个,他会同意吗?”
怎么可能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