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少府后院的试验场上,公输仇手里攥著那张羊皮纸,激动的胡子都在抖,唾沫星子喷了少府令一脸。
这位霸道机关术的掌门人,此刻就像个看到神迹的疯子。
“只用焦炭和石灰石,就能把生铁变成钢?这炼钢法闻所未闻!还有这这马镫和马蹄铁?就两个铁圈圈,也能叫神器?”
公输仇虽然被那炼钢图纸震住了,但对这所谓的“骑兵三件套”,还是满脸的不屑。
在他看来,机关术讲究的是精密、繁复,是巧夺天工。
这几个铁圈圈,简陋得像是路边铁匠铺打出来的废料,怎么可能提升骑兵的战力?
“公子,您莫不是在拿老夫寻开心?”
公输仇梗著脖子,一脸傲气,“我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那是能造出破土三郎和机关兽的!您让老夫造这几个铁圈,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嬴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剥著一颗葡萄,连眼皮都没抬。
“老头,话别说太满。”
他将葡萄皮随手一弹,精准地落在公输仇的鞋面上。
“你那机关兽是很厉害,但能量产吗?能装备几十万大军吗?要是不能,那就是奇技淫巧,是玩具。”
“我要的,是能让大秦铁骑横扫天下的基石。”
嬴昭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做出来了,那就牵马来,溜溜。
不一会儿,一匹装备了全套高桥马鞍、双边马镫,并且钉了马蹄铁的战马被牵到了校场上。
负责试骑的,是章邯手下的一名影密卫精锐。
这匹马平时性烈如火,但今天踩在硬地上,马蹄发出清脆的“塔塔”声,似乎跑得格外稳当。
“上去。”嬴昭努了努嘴。
那影密卫也是个练家子,虽然看着这奇怪的马鞍有些别扭,但还是依言踩着马镫,轻轻一跨。
“咦?”
影密卫眼睛一亮。
以前上马,全靠腰腹力量硬撑,或者是踩着踏脚石。现在有了这马镫,上马简直如履平地,省力了不止一星半点!
“跑两圈,然后松开缰绳,双手持刀。”
嬴昭的命令轻飘飘地传来。
公输仇在旁边撇嘴:“双手持刀?公子,您这是让他送死啊!骑兵没了缰绳,那还不颠下来?”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影密卫双腿踩实了马镫,整个人像是钉在了马背上一样稳当。
战马开始狂奔,速度越来越快!
“喝!”
影密卫一声暴喝,竟然真的松开了缰绳,双手从背后抽出两把横刀。
他在马背上左右劈砍,甚至还能站起身来,利用腰部的力量做出各种高难度的斩杀动作!
寒光闪烁,刀气纵横!
以前的骑兵,一只手得死死抓着缰绳保持平衡,能用来杀敌的只有一只手,而且稍微遇到撞击就容易落马。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
可现在?
有了马镫作为支点,骑兵彻底解放了双手,人马合一!
这哪里是骑兵?
这分明就是坐在高速移动堡垒上的杀戮机器!
“这这”
公输仇张大了嘴巴,胡子被风吹得乱颤,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是懂兵法的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秦的骑兵可以像步兵一样结阵冲锋,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重兵器,甚至可以在马上拉开强弓硬弩!
战斗力何止翻倍?简直是质的飞跃!
“老头,现在还觉得这是铁圈圈吗?”
嬴昭走到公输仇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咚!”
公输仇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那些马具就像是在膜拜神灵。
“服了!老夫服了!”
“大道至简!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啊!”
公输仇激动得老脸通红,抓着嬴昭的袖子就不撒手,“公子!这图纸是谁画的?我要拜他为师!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想学?”
嬴昭抽出袖子,嫌弃地擦了擦上面的油污。
“少府以后归你管。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打造出三万套这样的马具。”
“还有那个高炉炼钢,给我日夜不停地开工。我要把大雪龙骑身上的甲,全部换成百炼钢的明光铠!”
嬴昭指著北方,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寒光。
“匈奴人不是仗着马快刀利吗?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钢铁洪流!”
“诺!!”
公输仇大吼一声,爬起来就往工坊里冲,那矫健的步伐根本不像个六十岁的老头,活像个刚打了鸡血的小伙子。
“快!都给老夫动起来!”
“停下所有手里的活儿!全力打造新式马具!”
“谁要是敢偷懒,老夫把他塞进高炉里炼了!”
整个少府瞬间沸腾了。
高炉轰鸣,铁水奔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汇聚成了一曲钢铁的乐章。
嬴昭站在热浪滚滚的工坊前,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豪情。
只要这支“黑甲铁骑”成型,什么冒顿,什么东胡,在钢铁洪流面前,统统都是渣渣!
然而。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一阵刺耳的喧哗声突然从宫门方向传来,打破了少府的激昂。
“公子!公子不好了!”
李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官帽都跑歪了,一脸的焦急和无奈。
“怎么?天塌了?”
嬴昭皱眉,这老李怎么一点沉稳气都没有。
“比天塌了还麻烦!”
李斯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苦着脸说道:“是儒家!儒家那些博士,带着几千名太学的儒生,把宫门口给堵了!”
“他们在静坐示威!”
嬴昭眉毛一挑:“示威?示什么威?嫌饭不好吃?”
“不是啊!”
李斯急得跺脚,“他们说公子您穷兵黩武,大兴土木,搞这些搞这些‘奇技淫巧’,是败坏大秦的国风,是是亡国之兆啊!”
“他们要求您立刻废除少府的新政,销毁所有新式兵器,还要您去孔庙谢罪,重修仁德!”
“哈?”
嬴昭听乐了。
这帮酸儒,吃饱了撑的?
前几天刚收拾了淳于越,这帮人不仅没长记性,反而还蹬鼻子上脸了?
居然敢管到老子的兵工厂头上来了?
“奇技淫巧?”
嬴昭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喷吐著黑烟的高炉,又看了看那些正在锻造的钢刀,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冰冷而危险。
“行啊,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讲道理。”
“那我就去跟他们好好讲讲,什么叫真理。”
嬴昭一挥衣袖,转身朝着宫门走去。
“沈炼,带上一队锦衣卫。”
“既然是读书人,那就得用读书人的方式‘招待’一下。”
“去,把杀威棒都给我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