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那颗满是横肉的脑袋滚到了韩信脚边,眼珠子还瞪得溜圆,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只是欺负个落魄书生,怎么就惹来了杀身之祸。
热乎乎的鲜血喷了韩信一身,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染得斑驳陆离。
韩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握著剑柄的手还停在半空,维持着那个想要拔剑却又强行忍住的姿势。大脑里一片空白,耳边只有鲜血喷涌的“滋滋”声,和周围闲汉们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杀人啦!官爷杀人啦!”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刚才还跟着起哄嘲笑的看客们,此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连滚带爬地往巷子里钻,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晦气。
眨眼间,原本拥挤的闹市街头,就只剩下了那一队面无表情的锦衣卫,和站在尸体旁不知所措的韩信。
“哼,一群蝼蚁。”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冷冷地瞥了一眼四散奔逃的人群,随手甩掉绣春刀上的血珠,“咔”的一声归刀入鞘。
他迈过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径直走到韩信面前。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逼得韩信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对方。
“你是谁?”韩信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依旧锐利,“大秦律法严苛,当街杀人”
“律法?”
百户嗤笑一声,打断了他,“在这大秦,我家主公的话,就是律法。”
他上下打量著韩信。
虽然衣衫褴褛,满脸风霜,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孤傲劲儿,确实跟画像上那个“兵仙”有几分神似。
“你就是韩信?”百户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韩信挺直了脊梁,虽然落魄,但气势不能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若是想羞辱我”
“羞辱?”
百户摇了摇头,脸上的冷酷突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恭敬。
在韩信震惊的目光中,这个刚才还杀人如麻的凶神,竟然“轰”的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末将锦衣卫百户,参见韩将军!”
这一跪,把韩信跪懵了。
他愣愣地看着对方,怀疑自己是不是饿昏了头出现了幻觉。
将军?
叫谁?我?
一个连饭都吃不起、还要靠漂母施舍、差点就要钻屠夫裤裆的废物?
“你你认错人了吧?”韩信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只是个无业游民,不是什么将军。”
“没认错,找的就是你,淮阴韩信。”
百户从身后招了招手。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手里捧著一个沉甸甸的托盘。托盘上盖著红绸,虽然看不清下面是什么,但那种肃穆的仪式感,让韩信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百户站起身,一把掀开红绸。
阳光下,一套漆黑如墨、流光溢彩的明光铠甲,赫然出现在韩信眼前。甲片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护心镜被打磨得锃亮,旁边还放著一枚象征兵权的虎符,以及一卷明黄色的委任状。
“这是”
韩信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个懂兵的人,这套甲胄,做工之精良,用料之考究,绝非凡品。在大秦,只有统领万军的主将才有资格穿戴!
“奉监国公子昭之命!”
百户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特赐韩信黑铁明光铠一副,封荡寇将军,即刻入咸阳,统领三军,北伐匈奴!”
“公子有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淮阴虽小,却困不住潜龙。胯下之辱乃是留给懦夫的,大秦的将军,只需要让敌人跪在你的胯下!”
轰!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韩信的心坎上,将他外表那层坚硬的伪装砸得粉碎。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困不住潜龙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懂我!真的有人能看穿我这身破烂皮囊下藏着的万丈雄心!
韩信颤抖著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过那冰凉的甲片。
那种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多少年了?
他背着剑,忍受着旁人的白眼和嘲笑,忍受着饥饿和贫穷,甚至做好了忍受胯下之辱的准备,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名扬天下、一展所学的机会!
他以为还要等很久,甚至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可就在他即将跌入泥潭的那一刻,一只手从天而降,不仅把他拉了出来,还把他捧上了云端。
“监国公子嬴昭?”
韩信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
他从未见过这位公子,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这位素未谋面的八岁孩童,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伯乐,是他值得用命去报答的知己!
“士为知己者死”
韩信猛地擦干眼角的泪水,一把抓起那套沉重的铠甲,披在身上。
黑甲在身,那个落魄的游侠儿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锋芒毕露、气吞万里的绝世名将!
“锵!”
他拔出背后的长剑,直指苍穹,声音嘶哑却坚定:
“韩信,领命!”
“请转告公子,只要给我兵,给我粮,韩信定为大秦,踏平漠北,扫清六合!虽死无憾!”
百户看着眼前气势大变的韩信,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主公果然神目如炬,这哪里是什么废物,这分明就是一把还没开刃的绝世凶兵!
“好!痛快!”
百户大笑一声,“马车已经备好,将军,请吧!咸阳那边,主公还等著您去点兵呢!”
韩信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屠夫的尸体。
那是他过去的耻辱,也是他新生的祭品。
他大步跨过尸体,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那辆通往权力巅峰的马车。
咸阳,御书房。
夜色已深,烛火摇曳。
嬴昭手里拿着一根朱砂笔,在那份《人才收割名单》上,重重地画了两个圈。
萧何,已入网。
韩信,已上路。
再加上那个还在路上数钱的陈平,汉初三杰算是齐活了。
“舒坦。”
嬴昭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飘飘欲仙。这种把历史名将当大白菜一样往家里搬的感觉,简直比前世抽卡抽到ssr还要爽。
“不过”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名单最后那个名字上。
刘邦。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嬴昭的心头。
“这老流氓,可不好对付啊。”
嬴昭摸了摸下巴,眉头微皱。
刘邦这人,虽然现在只是个泗水亭长,但他身上背着所谓的天命“赤帝子”。若是直接派锦衣卫去把他宰了,不仅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民变,还可能遭到那个该死的“历史修正力”的反噬。
毕竟,之前博浪沙刺秦,就是历史修正力搞的鬼。
要是强杀刘邦,鬼知道老天爷会不会再降个雷把自己劈了,或者让刘邦这货像小强一样怎么都杀不死,反而提前觉醒了。
“不能杀,那就废了他。”
嬴昭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是最高级的玩法。
刘邦能成事,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萧何给他管后勤,靠的是韩信给他打天下,靠的是张良给他出谋划策,靠的是樊哙给他当保镖,靠的是吕雉给他守大后方。
现在,萧何、韩信、张良(虽然是敌对)都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那就把剩下的根,也给他刨干净。”
嬴昭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刷刷点点。
“沈炼!”
“属下在!”
“这份旨意,你亲自去一趟沛县。”
嬴昭将圣旨丢给沈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刘季不是喜欢交朋友吗?不是喜欢当带头大哥吗?”
“传令,调任泗水亭长刘季,即刻前往巴蜀,担任修栈道的监工。”
“记住,是立刻上任,不许带家属,不许带随从。让他一个人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跟猴子称兄道弟去吧!”
“至于他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
嬴昭眼中精光一闪。
“樊哙是个杀狗的?正好,大雪龙骑缺个火头军统领,我看他那身板挺合适,绑来。”
“周勃是个吹鼓手?军乐团缺人,绑来。”
“曹参?那是个能吏,萧何肯定喜欢,绑来给萧何当副手。”
说到这里,嬴昭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个历史上心狠手辣、却又极具政治手腕的吕后——吕雉。
“还有那个吕家的大小姐。”
嬴昭舔了舔嘴唇,笑得像个小恶魔,“听说她还没嫁给刘邦?那正好,皇家织造局缺个管事的女官,我看她就挺有天赋的。”
“把她也请来。告诉她,跟着刘邦那个老流氓没前途,跟着本公子,让她做大秦第一女首富!”
“诺!”
沈炼听得冷汗直流。
主公这哪里是挖墙脚啊,这是直接把刘邦的房子给拆了,连地基都给刨了啊!
“去吧。”
嬴昭挥了挥手,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声呢喃:
“刘邦啊刘邦,老婆没了,兄弟没了,谋士没了,大将没了。”
“我看你这一世,还怎么跟我争这天下?”
“你就老老实实在巴蜀修一辈子的栈道吧,等你修通了,朕的火车都开到罗马了!”